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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剡剡抬头看去,不由得微微皱眉。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城池,高大的建筑如同巨大的墓碑般矗立着,棱角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尖塔、拱门、铁栅,所有的元素都指向同一个词语——压抑。这座城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让人不舒服而建的,连城门上方悬挂的旗帜都像是凝固在风中的黑色火焰。
城门口有重兵把守,两排披甲恶魔持枪而立,长枪交叉形成栅栏。但再严密的防守也挡不住恶魔的天性——排队进城的恶魔队伍里,时不时爆发出争吵和私斗。两个恶魔因为插队的事大打出手,拳拳到肉,周围的恶魔非但不劝架,反而自动让出一块空地,甚至有人就地开盘设赌,吆喝声此起彼伏。
还真是粗犷啊。
陆剡剡对此根本不关心,他的队伍直奔城门口而去。守卫见状急忙横枪拦住,为首的守卫队长扯着嗓子喊道:“你们是谁?不知道排队吗——”
啪。
扎尔巴兹上去就是一个嘴巴,那力道直接扇得守卫队长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肿得老高。扎尔巴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倨傲:“你是什么狗东西,敢跟我这么说话?就算是你们城主见到我都要客客气气。”
守卫队长捂着脸,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空中一个桀骜的声音响起。
“我倒要看看,谁能让城主大人客气迎接。”
来人是城主府的大管家,正好要出城办事。他骑着一头小型飞行魔,从城墙上方盘旋而下,姿态倨傲,脸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但他的目光落在扎尔巴兹脸上时,那股傲气顿时收敛了大半,挤出一个笑脸来:“原来是领主大人来了,怎么不提前通报一声——”
“不要跟我套近乎。”扎尔巴兹打断他,语气冷淡,“今天我是陪我家大人来办事的。”
“你家……大人?”
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都没转明白。扎尔巴兹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狂妄、桀骜、除了城主谁的面子都不给。什么时候这位领主认了主人?还是“大人”?
他急忙把目光投向步辇。这一眼,差点把他魂都吓飞出去。
步辇上坐着一个年轻的人类男子,面容平静,气息内敛。但真正让管家瞳孔剧缩的,是他怀里那个小女娃。小丫头正挑起帘子看外面的风景,小脸粉嫩,丸子头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她似乎察觉到了管家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管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那种气息,那种深藏在幼小躯壳之下的恐怖本质,他的感知力比那些普通恶魔强得多,所以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分明是一头成年体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管家一口气擦了三遍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脑门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恭迎大人法驾亲临。”
他是这座城里的三号人物,他一跪下,城门口所有的守卫、所有排队的恶魔、所有看热闹的围观者,全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哗啦啦一片响,跪倒了一大片。
管家跪在地上,脑子里飞速转过各种念头。他抬头看了一眼步撵,又看了一眼旁边得意的扎尔巴兹和古堡首领,顿时明白了什么,急忙转头朝那些守卫呵斥道:“怎么能让那些粗鄙的力魔抬着大人的撵?你们这些没眼力见的,还不快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