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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被推开，戴墨镜的李有才站在门口朝他咧嘴笑。
“怎么？你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赵秘书没敢大声，牙咬在肉里，从嘴唇间挤出一句话。
“啧！”李有才摘了墨镜，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四下打量一下，拖过一把椅子，坐到赵秘书对面，“格局！你的格局呢？你一个穿鞋的，对我这个光脚的，怎么那么大怨念呢？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赵秘书站起身，胸脯气得起伏，这无赖挎着枪进了他的办公室，他还真拿他没辙。
“坐，坐下说。”李有才把墨镜小心收起来，摆手示意赵秘书坐下，“按说我俩也没仇，林秀不也没跟我？我都打算请你二叔他老人家帮我们说合说合了……哪知道他老人家……别动队领头的抓到了，你知道吗？”
赵秘书愣住了，李有才居然不是来落井下石的？
“你看你，坐下说，”李有才双手按在办公桌上摸了摸，“你看看，你这桌子，比我那个好多了，怎么？背后大树倒了，你就打算寻死觅活的？你得振作起来啊！”
赵秘书盯着李有才看了一会儿，没从他眼里看出嘲讽，但也没看出他的意图，缓缓坐下，也不吭声，就看着李有才。
“我李有才，没背景……李有德不算，我已经不是李家人了，我也没钱，和你比，你还比我有钱呢！”李有才苦笑摇头，“可我就没服过输！我被人打黑枪，可比你穿小鞋还惨！”
赵秘书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仍没说话。
李有才见他不接话不上套，抿了抿嘴，说：“我就见不得你这样！翩翩佳公子，在侦缉队朝我威胁那个人呢？受点冷眼穿几次小鞋就受不了了？”
“你想怎么样？”赵秘书终于开口了。
“你看，这样就对了嘛！”李有才笑了笑，“我给你找个硬靠山，谁都不敢动你的硬靠山，你就能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重新踩到脚底下！”
赵秘书愣了一下，问：“我凭什么信你？你图什么？有硬靠山你自己不用？”
李有才自嘲地笑了：“我？烂泥扶不上墙，混在侦缉队，前田大尉会让我找其他靠山？……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我带你见他，我要四根小金鱼。”
赵秘书知道李有才的地位，宪兵队前田大尉对李有才还是信任的……狗主人不会让自己的狗去讨好别人的。
李有才叹口气，站起身，没再说话，转身，戴起墨镜，慢悠悠往门外走。
“我……什么时候？”赵秘书终于还是开口了。
李有才嘴角上扬，没有转头，说：“行军妓馆隔壁那个没牌子的院子，中午之前，晚了让别人抢先了我可不管……带足钱，金条，大洋，外钞随便你。”
人走了，赵秘书坐在椅子上纠结，他有些不信，但他又想赌一把……县府里那些人让他感受到了世态炎凉……那就赌一把！
…………
李有才当然不会把上川千叶卖了。
他回到院子，上川刚刚酒醒。
“上川君，你得振作起来啊！”李有才替上川千叶倒茶，“你这样可不行，皇国振兴还得靠你这样的英才啊！”
上川这会儿脑子还算清醒，摇了摇头：“我已经是个废物了。”
“不能为帝国征战，那也能为家族争光，中国有句古话，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李有才得让上川千叶清醒一下，还有肥羊要宰呢，“就算是为了生活优渥，您也得努力啊！”
上川千叶被李有才的话一激，愣了一下，紧接着又被他后半句给闹糊涂了，转头看向李有才。
“不瞒你说，我请不起您了，”李有才跪坐低头请罪样式，“我的……囊中羞涩。”
上川千叶苦笑，撸下手腕上的手表，推到李有才面前。
李有才抬头：“请不要侮辱我对您的尊敬！”
上川千叶终于开口：“人间冷暖啊，李桑，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李有才低头，他心里清楚，自诩中国通的上川千叶，对这种半文半白的话最感兴趣，要趁热说服他：“我有个朋友，对贵国文化充满热爱，对您仰慕已久，想来聆听您的雅韵，顺便也能……也能侍饮。”
上川千叶拍了拍膝盖，明白李有才的意思了，找了个冤大头来付账……
无所谓，在他落魄的时候，李有才接他出院，请他在这住了这么久，花销也不小，于是说：“拿上这块表吧，他是有所求？我一个废人……你说，鸦片生意还能做吗？热河那边……算了，以后再说。”
李有才看了看手里的表，转头看看屋里又喝上了的上川千叶，刚刚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是啥意思？
上川千叶想靠鸦片挣钱？
他可不想掺和这生意，有钱不如去赌桌上博两把呢！
不管了，他到门口去接赵秘书，黄金落袋才安稳。
…………
胡义在浑水河边涮洗周医生的衣服……卫生队的里里外外都收拾完了，她居然拿出一大盆衣服来让他洗。
这叫什么事儿啊？就不怕别人看出什么来？
胡义翻了翻，还好没有敏感的东西。
握枪的手，泡在水里，也没什么不适应，但胡义总觉得有些心虚。
鱼鳞坝上游水流平缓，大北庄的乡亲们喜欢在这里洗衣，胡义为了避免让人看到他洗她的衣服，往下游去了……大不了等下回去再用井水涮一遍。
他对干活儿没有什么抵触，两天的劳动也适应过来了，上午挑水间隙，他还帮昨天那个老太太收拾了院子。
只是他对丁政委的‘惩罚’还有点没底，不用写检讨了，也不关禁闭，就光干活就行？挑水对他来说没难度，独立团各单位对他也客气，没谁为难他，给的都算是轻活儿……越是轻松，他越没底。
对着清凌凌的河水，胡义开始琢磨丁政委的用意，不知不觉手里慢了下来。
“你得振作起来啊。”一个声音从胡义身后传来。
胡义扭头，是苏青。
“丁政委要你参加劳动，应该是想让你……理解劳动的意义，你这样消极可不行。”苏青下到河滩，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你是不是忘了独立团还有个政工科？”
胡义还在琢磨什么是劳动的意义，听到苏青发问，站起身，说：“苏干事，政工科有什么活儿，你说。”
“我想请你教我射击。”苏青指了指胡义手上的衣服，“周姐的衣服？她让你替她洗衣服？”
胡义有些窘迫，把衣服丢进木盆，转移话题：“教射击……也算劳动？劳动的意义是什么？”
“劳动的意义……你得自己体会，或者去看资本论。”苏青被岔开话题，但又反应过来，“移动射击为什么那么难？”
胡义挠挠头，心想，这就是个经验问题，怎么教？……老赵给小红缨几个讲的‘物理’，倒是能解释得清。
四千八奉上……啧，胡义和苏青没了那种关系，互动就有点平淡，凑合看吧，后面我尽量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