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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拉女士，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林天鱼站在九十九级骨阶下方，语调平缓地开始了他的忽悠：
“奥丁当年为什么一看到你们兄妹三个，二话不说就把你扔进这片暗无天日的烂骨头堆里？因为你打娘胎里出来，身上就背着这口名为【死亡】的黑锅。
“金宫里那帮神明，一边在酒桌上嫌弃你半边身子腐烂晦气，一边又心安理得地把九界所有病死、老死的倒霉鬼全往你这儿塞，拿你当不要工钱的墓地看门人。”
高台上的死雾微微一滞，林天鱼权当没看见，继续掰着手指替她细数这几万年的憋屈账：
“奥丁嘴上大方，封你当什么统御冥府的死国女王；可实际上呢？
“阿斯加德的诸神在黄金宫殿里喝着蜜酒、吃着烤肉，听女武神弹琴唱歌；你却被锁在这片连太阳都照不进来的冰窖里，闻着几万年的尸臭，每天跟一群话都不会说的骷髅架子大眼瞪小眼。
“外头的世界树有千万片枝叶、无数座繁华绚丽的位面，你却连自家的门槛都迈不出去半步。这哪是什么至高神位，明明是奥尔劳格和奥丁联手给你套上的无期徒刑枷锁！”
说到这里，林天鱼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为她鸣不平的惋惜：
“更可笑的是，等你在这座死牢里老老实实替他们当了几万年的免费苦力，到了诸神黄昏那一天，剧本里给你的安排是什么？
“让你苦哈哈地拿死人指甲造一条大船，把攒了无数年的家底全掏出来给洛基当运输大队长，最后跟着整座死国一块在苏尔特尔的灭世大火里烧成飞灰，从头到尾连口热乎饭都没混上。
“连替奥尔劳格打了无数年长工的诺伦三姐妹，都早早看明白这是条注定沉船的死路，痛痛快快地把权柄甩给我，背着小包袱结伴去九界看风景了。
“人家三个专门管命运的都忙着弃船逃生，你一个被全九界当成瘟神嫌弃的受害者，难道还打算死抱着这口破棺材，给阿斯加德那帮伪君子陪葬？”
林天鱼摊开双手，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反过来想，只要你把身上这副名为【死亡】的枷锁摘下来交给我，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那个被预言钉死在冥府里的死国之主。没了死亡权柄的侵蚀，你右边那半张脸说不定还能重新长回白白净净的皮肉；外头那片璀璨星海和千万个世界，你想去哪儿溜达就去哪儿溜达，谁还能拦得住你？”
站在后头的楚戈越听越不对劲。
魁梧猛男看着自家大哥那副侃侃而谈的背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卧槽……林哥这张嘴也太能忽悠了吧！明明是上门抢人家的神格和权柄，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专门下凡来普度众生的救世主一样？！这画风，跟童话故事里头笑眯眯地拿着毒苹果、诱骗无知小女孩签下灵魂契约的魔鬼大反派有什么区别啊！』
得亏队伍里那两只小妖怪没有读心的本事，林天鱼这会儿也没空分心去听队友脑子里的杂音，否则楚戈今天少说还得再挨十万顿毒打。
高台之上，翻涌的死雾渐渐平息了下来。
海拉扶在白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松开，显然被“走出冥府”与“恢复容貌”这两句话戳中了心坎。
在这座死寂骨原里关了几万年，要说她心底半点都不向往外头的光亮，那纯属自欺欺人。
只是，这位死国女王低头看了看自己右半边森白的肋骨与腐肉，又抬眼看向台阶下俊秀的少年，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你想从我身上拿走权柄……难不成你也想睡我？连我这副半人半鬼的烂身子，你也下得去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