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爷子茫然地睁开眼,试着动了动手指,随后竟然无比顺畅地直接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喘气都变得无比痛快。
可当他转头看向床边一动不动的家人时,心里头顿时咯噔了一下。
就在这时,卧室角落里那张平时没人坐的旧木椅上,传来了一声轻轻的袍袖摩挲声。
老爷子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那张旧木椅上,不知何时竟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身穿青灰色道袍,手臂挂着竹子拂尘的年轻道士。
道士长身玉立,正单手支着下巴,平静地看着他。
看清那身道袍和对方那双奇异的灰白眸子,老爷子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他看了看自己躺在床上那具已经没了呼吸的苍老肉身,脑子里瞬间转过弯来了。
‘自己这是……已经死了啊。’
老爷子从床边站起身,面对这位浑身透着神秘气息的年轻道士,心里头顿时涌起一股面对阴司神明的敬畏。
他拘谨地搓了搓手,试探着小声问道:
“这位仙长……我这是已经咽气了吧?不知您是阴司派来的勾魂使者,还是天上的日游神、夜游神老爷爷?”
坐在椅子上的陆离闻言,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都不是,我就一散修道士,路过这而已。”
“路过的道长?”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后又自己脑补通了,脸上露出惶恐和局促,陪着笑脸说道:
“我在农村听老一辈人讲古,说人死的时候,来接引的都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手里拿着哭丧棒和大铁链子,凶得很。
没想到今天来接我老头子的,是您这么一位俊俏和气的道长……”
说到这儿,老爷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陆离,声音都小了几分:“那个……仙长,我这一辈子本本分分在土里刨食。
没偷过人,没抢过钱,连蚂蚁都没多踩死几只,应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吧?
待会儿跟您走了,我应该……不用去那十八层地狱里受罪下油锅吧?”
看着这个本分了一辈子,哪怕死了也只担心自己会不会下地狱受苦的老头,陆离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闪过了当初在,胡桃这个前无常的梦境里——看到的那个超脱仙凡的恐怖身影,还有那座被大火烧成灰烬的十八层高楼……
以及被无数锁链活活绞死的漫天阴差。
“放心吧。”陆离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平静:“没有那东西了,无论是牛头马面,还是十八层地狱,早就没了。”
“啊?没、没了?”老爷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府怎么会没了呢?那我们死了的人都去哪儿啊?”
陆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心里想着:‘我自己都把那记忆封了,就证明想起来就有不好的发生啊……’
见仙长不愿多说,老爷子也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转过头,看着床边静止不动的孙子唐墨,浑浊的老眼里再次流露出浓浓的不舍与担忧。
“唉……不管去哪儿,死都死了,我也没啥好怕的。”
老爷子摸了摸孙子的脑袋,长叹一声,“我就是放心不下这娃啊,仙长您是有大神通的人,您给看看,我孙子脖子上戴着的那块木牌,真能保他平平安安活到二十四岁吗?
等过了二十四岁……这苦命的娃又该咋办啊……”
这就是老爷子临死前没能说出口,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一口怨气与执念。
哪怕现在陆离看到的,仅仅只是唐墨记忆里衍生出来的一段风景画,面前的老头也不是真正的亡魂,可这份长辈对晚辈的舐犊之情,却是实打实刻在唐墨魂魄里的。
陆离从木椅上站起身,走到床边。
既然人都进来了,顺手让这老爷子安心闭眼,也不费什么事。
“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