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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来的时候步子迈得很慢,每一步踩在泥土上面都会在脚底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印子的边缘结着一圈白霜。
他的身形不高,比黑狱矮了半个头,肩膀也没有黑狱那么宽,整个人看着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瘦削老人。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袍子的料子看着很旧,袖口和下摆的位置有磨出来的毛边,但穿在他身上之后那件旧袍子显得比任何新衣服都合体,像是那件衣服本来就是长在他身上的一样。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冬天山顶上的积雪,没有一根杂色。
头发垂到了他的肩膀位置,在他的后脑勺后面松松地绾了一个髻,髻上横插着一根深色的木簪。
他的眉毛也是白的,两道光秃秃的白眉从眉骨的位置往外延伸,延伸到了太阳穴的外面,眉梢微微地往下垂着。
他的眼睛陷在两道白眉轮廓。
他的眼珠子是淡灰色的,灰得几乎和眼白融在了一起,看着像是一对在雪地里面冻住了的玻璃珠子。
他走到黑狱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泥土上面的黑狱,看了一眼他下巴上面的血和他灰色劲装前襟上面那片暗红色的湿痕,看了一秒,两秒,然后他把目光从黑狱身上移开了,投向了站在几步之外的战枫。
他看战枫的那一眼很淡。
淡得像是从一片积雪上面扫过去的那种目光,不带任何情绪,不压任何气势,就是平平地看了一眼。
但被他那一眼扫过的地方,空气里面的温度又往层极薄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霜,白霜在他T恤的布料纤维之间贴了一瞬就化了。
战枫站在那儿,被那双淡灰色的眼睛看着。
他把两只手插回了裤子口袋里面,身体微微地往后仰着,嘴角那层弧度还挂着。
他偏了一下头,目光从那个老人的脸上扫到了他白得像雪一样的头发上面,扫到了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上面,扫到了他脚底那圈白霜上面,又扫回他的眼睛上面。
“老夫白须道。”
“哦!”战枫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声音不起一丝波澜。
那白须道站在黑狱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地弯着。
他的手指很瘦,指节很明显,指头上面没有多少肉,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的嘴在战枫说出那三个字之后微微地动了一下,动完之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从湖面上刮过去的时候带起来的细微声响,但每一个字落在耳朵里面的时候都清清楚楚的,像是有人贴着你的耳朵把它说了出来。
“你哦什么意思?”
“瞧不起你的意思!”战枫笑了笑回道。
“今天你的对手是我!”白须道冷冷的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