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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苎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她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当那个男人说出“一个亿”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这个人，刚才还在摸她的手，现在，在拿她讨价还价。
门开了。
被人推开的，动作很大，门板撞到墙上的门吸，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气场。
他没有穿警服，但调解室里所有穿警服的人。
包括刚才那位民警。
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他走过来，目光在调解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玄身上。
他伸出手。
林玄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在调解室中央的空气中握在一起，不高调，不张扬。
“林总，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局长开口，语气里带着笑，但笑意只在嘴角，不在眼底。
林玄也笑了，笑得很淡：“不想打扰您。”
局长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刚才那位民警，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小秦，你先出去吧，这边我来。”
小秦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但看见局长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合上文件夹，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他走在走廊里，脚步放得很慢，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画面。
一个明星，就算是顶流，也不至于让局长亲自跑过来吧？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摇了摇头，走了。
调解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局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腿，目光从林玄身上移开，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个黑色行李箱，最后把视线收回来，什么也没说。
但光是那道目光，就让那个男人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经纪人已经站不住了，腿在发软。
他看看局长，又看看林玄，又看看局长，脑子里有一百个念头在同时旋转，每一个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信息。
不对劲。
这个男人，不是怕事。
他拿出钱，不是因为他怕。
男人却没有注意到经纪人的表情。
他的眼睛里还映着那两个黑色行李箱的影子，一个亿的念头已经在他脑子里生了根，长出了枝枝蔓蔓。
他靠在椅背上，努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强硬一些，但肿着的眼睛和缝了线的嘴角让这副姿态看起来又可笑又可悲。
林玄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林白苎。
她低着头，两只手还绞在一起，肩膀微微缩着，像是一只被吓到的小动物。
从那个男人说出“一个亿”开始，她就没有抬过头。
林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重新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一个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刀，冷冰冰地架在脖子上。
“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