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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大夏军若攻城，她从北面骚扰后方。这句话倒是真的。”
“她不敢渡河正面打大夏军，可骚扰后方这种便宜事，她肯干。”
“传朕的令，让周德胜在城头加挂一面旗，就说是‘并州援军已至孟津’。”
“大夏军看见这面旗，会分兵去防北面。”
“李韶云不敢渡河，可她也不会撤走。”
“两边耗着，洛阳就能多撑些日子。”
墨漛澜应下了，转身出堂去传令。
武懿独自坐在案后，把案面上那封信重新折好，收进案角的木匣中。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凉的，她放下碗时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洛阳城的街面在窗外铺展开来。
城东方向有炮声从远处传过来，闷闷地贴着地面滚过去。
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走回案后坐下。
孟津渡口的河滩上，李韶云站在营帐外面朝南岸望了一会儿。
冬日的暮色正在从灰白转为暗黄，洛阳城头的火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城东方向的炮声一阵接一阵地传过来。
她站了一会儿，对站在身旁的心腹说了一句：
“李四民称帝，武懿还在洛阳。”
“两个皇帝，一个大夏，一个武周，一个李周。”
“三个皇帝打来打去，谁赢了，并州就归谁。”
“不急，先看看。”
心腹问“将军，若大夏军渡河来打孟津呢”，李韶云笑了一下：
“大夏军不会来。他们的兵都在洛阳城下，抽不出人来打孟津。”
“就算来，五千骑兵守河滩，打不过还跑不过？往北撤，回并州。”
“大夏军总不能追到雁门关外去。”
她说完便转身走回帐中，把案面上那份并州全图重新展开来看了一遍。
她的手指从孟津沿着黄河划到洛阳，又从洛阳划到潼关，最后收回来，搁在膝上。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帐外的河风把营帐的帆布顶棚吹得啪啪作响。
远处的炮声一阵接一阵地传过来，把帐中的灯焰震得微微发颤。
归德府衙正堂的灯在腊月二十九这天亮得比平日更久。
叶展颜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两份急报。
左边那份是赵劲从洛阳城外发来的，说李韶云的五千骑兵已从雁门关南下。
他们在孟津渡口扎营，营帐连成一片。
赤色鹰旗在河滩上猎猎作响，但没有渡河。
右边那份是藏朔发来的，说洛阳城头近日多挂了一面旗，旗上写着“并州援军已至孟津”几个字。
城中的守军士气比前几日振作了一些，城头的炮位也重新调整过了。
叶展颜把两份急报逐一看了一遍，然后搁在案面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睁开眼时对门外候立的钱顺儿说了一句：“传藏朔和赵劲来。现在就来。”钱顺儿应声去了。
藏朔先到。
他在长桌右侧坐下来，把急报看了一遍，开口说了一句：
“李韶云的五千骑兵驻在孟津，洛阳城中的守军就有了外援。”
“我们若攻城，她从北面骚扰我们的后路。”
“我们若撤围，她就回并州。”
“围也不是，撤也不是，耗在这里，粮草消耗太大。”
赵劲第二个到。
他在长桌左侧坐下来，把急报看了一遍，没有立刻开口。
等藏朔说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李韶云这个人，不会真替武懿卖命。”
“她驻在孟津，是在观望。”
“她若真想救洛阳，五千骑兵从孟津渡河，半日可到洛阳城下。”
“可她没渡河，说明她不想替洛阳卖命。”
“我们只要打掉洛阳，她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