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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朱笔在兖州图上沛县和丰县之间画了一条线,线旁标注了“赵劲骑兵截断处”几个字。
然后他在荆州图上江陵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圈旁写了“缓攻”二字。
他把笔搁回笔架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的江面上有午后的货船正在缓缓移动,船帆在日光中鼓成饱满的弧线。
消息传到监利前线时,赵劲正在城外平原上巡视骑兵的布防。
钱顺儿的信使把叶展颜的军令当面交给了他。
赵劲拆开来看了一遍,然后把军令折好收进怀中,对身旁的副将说了一句:
“监利不打了,留两千骑兵继续封锁监利通往江陵的官道,其余三千骑兵跟我北上。目标,沛县。”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监利还没拿下……”
赵劲翻身上马,把长槊从马鞍旁摘下来攥在手里,朝北面的官道方向望了一眼:
“监利是藏朔的活,不是我的。”
“我在北面,刘虎趁我们西进荆州,抄了我们的后路。”
“我们若回师去打他,就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不打他,直接抄他的老窝。”
“他带出来的八千兵,老家兖州只剩不到两千。”
“我们把沛县和丰县之间的官道一卡,刘虎就成了孤军。”
“最后,他自己会退的。”
三千燕州骑兵在当日午后从监利外围拔营北上。
赵劲率军沿官道疾驰,过沔阳后没有停留,在沔阳北面的官道上与白器派来送信的斥候相遇。
斥候说白器已经拿下了沔阳,正在向北推进。
赵劲让斥候带话给白器:
“我从监利北上打沛县,你从沔阳北上打丰县。”
“两路合击,把刘虎夹在中间。”
斥候领命去了。
赵劲继续率军北上,在三日之内从沔阳方向插到了徐州北面的官道上。
刘虎在淮安城下得知,赵劲的骑兵出现在沛县和丰县之间的消息时,面色骤变。
他手里有八千兵,围攻淮安已经攻了七日。
城中的守军据城死守,火铳和火炮压在城头,他的兵卒在城墙下折损了将近一千。
他本打算再攻三日便撤,可赵劲的骑兵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沛县和丰县是他回兖州的必经之路。
若被赵劲截断,他这八千人就回不去了。
刘虎在帐中犹豫了一夜,天亮时下令全军北撤。
他率八千兵马从淮安城下撤退,沿官道朝沛县方向疾驰,试图抢在赵劲封锁官道之前退回兖州。
可赵劲的骑兵比他的步兵快得多。
刘虎的前锋抵达沛县外围时,赵劲的骑兵已经在沛县和丰县之间的官道上扎了营。
营寨横在官道中央,营前挖了壕沟,壕沟后面是火铳手和弓弩手。
刘虎率军冲了两次都没有冲开缺口,折损了上千人。
他只得率残部退入沛县城中,闭门死守。
赵劲没有攻城,只把沛县四面围住,同时派人通知白器从沔阳方向北上,合围丰县。
消息传到陆口时已是五日后。
叶展颜在帐中拆开赵劲的军报,逐行看完了沛县围城的经过。
他把军报搁在案面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放下碗时,他对站在案前的钱顺儿说了一句:
“刘虎被困在沛县,兖州空虚,淮安之围自解。”
“贾羽那边可以喘口气了。”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告诉赵劲,沛县围住就行,不用打。”
“刘虎若降,留他一条命;若不降,等白器到了丰县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