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死后效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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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真是乱臣贼子,臣等愿与他同罪!”

他身后又跪下了四五个人,都是鬓发花白的老者,有的人边跪边抹眼泪,有的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把头埋得极低。

墨漛澜站在御座右侧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从那些跪伏的背影上扫过,面色虽仍镇定,却已不如方才那般从容。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那卷文书被她攥出几道褶皱。

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强行压住不耐的克制:

“诸位大人若对推事院的办案有异议,可以具本上奏。”

“可在这太和殿上哭灵叫屈,成何体统?”

“孔孝恭的案子,推事院自会查清。”

“在这之前,谁若再替他喊冤,便与他同罪。”

赵台没有跪,他就站在那里,瘦长的身子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签。

他看着墨漛澜,声音已经哑了,却一字一字吐得极清楚:

“墨院长,下官最后只说一句。”

“孔大人若真要谋逆,他为何不逃?为何不辩?”

“他家中书架上的旧信还在,他案头的笔砚还在,他连一件衣服都没来得及收。”

“一个做了一辈子文官的人,临死前把书写得那么整齐,那不是一个畏罪之人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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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以身殉道的人,才写得出那样的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中静了一瞬。

那一瞬里,连铜漏滴水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墨漛澜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指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她张了张嘴,正要回话,坐在御座左侧的杨溥忽然轻咳了一声。

那咳声不重,却像一把刀切进了凝滞的空气里。

满殿的目光齐齐转向他。

杨溥仍半阖着眼,仿佛才从浅寐中醒来,缓缓道:“今日所议,到此为止。孔孝恭的案子,由推事院继续查办。诸卿若有异议,可具本呈报金陵御览。散朝。”

他说完便扶着椅扶手慢吞吞地站起来,由两个小太监搀着从侧门退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墨漛澜一眼。

墨漛澜站在原地,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帘后。

她面色阴沉了片刻,随即也转身从另一侧门离开了太和殿。

她走得不快,靴子踩在金砖上的声音却比平日重了几分。

赵台等墨漛澜离去之后,才慢慢直起身来。

他身旁那几个老臣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人还在抽噎。

赵台没有看他们,只低头望着自己官袍下摆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灰印,伸手轻轻掸了掸。

散朝后不到半个时辰,杨溥府邸的后门便闪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衣仆人,牵着一头青驴出了巷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就连巷口卖炊饼的小贩也只当他是寻常出城采买的杂役。

那灰衣仆人出城后一路向南,在三十里外的驿站换了一匹快马,将一封用油纸裹了三层的信交到了驿站信差手中。

信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极小的铜钱暗记。

那信差当日便上了南下的官道,昼夜兼程往金陵去了。

就在同一日黄昏,长安城东南角一座香火冷清的旧佛寺里。

康慕悦坐在大雄宝殿侧面的禅房中,面前是一张粗木方桌,桌上搁着半壶凉茶和三只空碗。

她的对面坐着三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身形精悍,举止间有一种久在行伍才有的干脆利落。

他们的手都粗糙,虎口处有厚茧,坐姿挺拔,像三柄收到鞘中却仍透着寒气的旧刀。

为首的一个约莫五十出头,颧骨高耸,左眉骨上有一道旧疤。

他姓刘,曾是先帝西征时的左翼前锋都尉,官至禁军副统领,后被武家以“年迈不任事”为由削职归田。

他身旁的两人一个姓王,一个姓冯,都是当年跟着先帝在西北打过仗的老将,一个管过粮草,一个掌过斥候。

三人被李雨春的人辗转引到这里来时,还带着几分犹疑。

可当他们跨进禅房、看见康慕悦端坐在桌后的那一刻,便齐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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