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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个络腮胡子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跑了两步又跪下去,膝盖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他身后那帮中小门派的修士跟着跪,一个接一个,跪得整整齐齐,跪得噼里啪啦,跪得跟排练过似的。有人跪得太急,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起来。
“大佬!带带我们吧!”络腮胡子的声音又粗又响,带着一种被吓破胆之后的虔诚,“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不是杂耍团!您是杂耍团祖师爷!”
旁边那个瘦高个跟着喊,声音又尖又颤:“大佬!我们刚才嘴欠!我们该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带上我们吧!这地方我们出不去了!”
那个方脸中年人也跪在人群里,那张方方正正的脸此刻全是灰和泪,声音又干又哑:“大佬!只要您带上我们,以后您说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说打狗我们绝不骂鸡!”
鹤尊偏了偏高傲的鹤头,那双清冷的鹤目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群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那声哼里全是“你们刚才还笑我们是杂耍班”的意思。
“你要带这些人?”鹤尊转过头来看着我。
小花从花苞里探出脑袋,花蕊深处那张大嘴一张一合,传音又脆又响:“上仙!刚才他们还说我们是杂耍团!还说我是花盆!还说我的花冠是野路子!”
肉丸子滚了两圈,几千只眼睛全部睁着,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传音闷闷的:“主人……他们还说我章鱼……我明明不是章鱼……我连触手都没有……”
三大妖王从折叠空间里探出脑袋。鼠王幽影的绿豆眼滴溜溜转着,两颗大门牙露在外面,传音又尖又亮:“主人!那个瘦子说我钻火圈!蟑螂王说它是搬东西的!蝙蝠王说它是倒挂的!”
蟑螂王玄甲的触角摆了摆,闷声闷气的:“主人……他们还说要抓七只虫子回去喂鸟……”
蝙蝠王夜煞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闷的“哼”,那意思很明白——刚才那笔账还没算呢。
七只噬魂虫在头顶盘旋了一圈,传音七嘴八舌地钻进来:“主人!”“他们说要抓我们喂鸟!”“对!喂鸟!”“我们不是鸟食!”“我们虚空遁虚空噬都学会了!”“不能带他们!”“对!不带!”
玄冥和司寒抱着刀站在角落里,两个人面无表情,可那两双眼睛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刀在鞘里轻轻震了一下。
我看着那帮跪在地上的人,嘴角抽了两下。
络腮胡子跪在最前面,脸上全是灰和血,衣服烧得只剩几片碎布,膝盖跪在焦黑的地面上,额头上全是汗。他身后那几十号人,一个个浑身是伤,衣服破烂,脸上全是焦痕,有的人腿上还在渗血,有的人胳膊上裹着破布条,有的人靠着旁边的人才能跪住。
他们是真的出不去了。
这片火之空间他们过不来,火之海他们过不来,万火焚天他们更过不来。
要不是我们走在前面把路趟平了,他们早就化成灰了。
“带上吧。”我朝那帮人扬了扬下巴。
鹤尊的尾羽翘了翘,那双清冷的鹤目盯着我看了三息。
“小子,你知道他们在外面怎么对我们的?”
“知道。”
“知道你还带?”
“他们跟我们无冤无仇。”我朝那帮人看了一眼,“刚才嘴欠是嘴欠了点,可罪不至死。再说——”
我顿了一下。
“我的人间烟火道种需要人间烟火气,并且你也知道我守护法则。带着他们走,听他们说话,看他们笑,看他们哭,这些都是人间烟火。带他们走一程,说不定比打坐修炼还管用。”
鹤尊盯着我看了两息,然后偏了偏高傲的鹤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那声哼里全是“你小子就是心软”的意思,可他的尾羽没有之前翘得那么高了。
小花的花苞歪了歪,花蕊深处那张大嘴一张一合:“上仙!那他们要是再叫我花盆呢?”
“那就吞了他们。”
小花的花冠猛地炸开,十几条藤蔓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晃了一圈,传音又脆又响:“好!谁敢再叫我花盆,我就吞了他!”
肉丸子滚了两圈,几千只眼睛同时亮着:“主人……那他们要是再叫我章鱼呢?”
“你滚他们。”
肉丸子把身体一缩,往地上一滚,那坨灰白色的肉球在地上碾出一道深沟,滚过去又滚回来,滚得地面直晃。
三大妖王,鼠王幽影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绿豆眼滴溜溜转着:“主人!那他们要是再叫我钻火圈呢?”
“你咬他们脚。”
蟑螂王玄甲的触角摆了摆,闷声闷气的:“主人……那他们要是再说我搬东西呢?”
“你撞他们。”
蝙蝠王夜煞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闷的“哼”,翼膜抖了一下。
“你想干嘛就干嘛。”
七只噬魂虫在头顶盘旋了一圈,七道传音七嘴八舌地钻进来:“主人!”“那我们呢!”“他们要是再叫我们零食呢?”“我们咬他们!”“对!咬他们!”“咬完之后钻虚空!”“让他们找不到!”
玄冥和司寒抱着刀站在角落里,两个人还是面无表情,可那两双眼睛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刀在鞘里轻轻转了一圈。
我走到络腮胡子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带你们可以。但有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