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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以我心口为原点，一个漆黑到极致的漩涡毫无征兆地撕开，像在天地间硬生生凿出了一只独属于我的深渊之眼。它在百分之一息间疯涨，从拳头大小膨胀到数尺，又从数尺撑到数丈，最终化作一片足有三十丈方圆的巨大黑洞，悬于我身后斜上方，缓缓旋转。
黑洞初现，周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
空气被撕成丝状，光线被折成弧线，地面碎石先是一颤，然后成片成片地离地而起，被那漩涡狠狠拽进去，连回声都没有。
我全身的气血本源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暴涨，像一座被封了太久的火山，终于从地底彻底喷涌出来，不再是暗流翻涌，而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暗金色的气血光芒从体内炸开，一层接一层地往外翻涌，把周围五十丈都映成一片燃烧的黄昏。
领域中的龙吟更响，神影更沉，魔气更烈，就连身后那尊太古巨神虚影，五官都在这暴涨中变得清晰了一分，双目之中甚至透出神性般的怒意。
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个样子的我，连我都有点不认识。
体内的血像龙，骨像星辰，气血像海。体表暗金色的鳞纹层层浮现，细小而密集，像天生战甲从皮肉之下生出。星辰骨在肉里放光，符文密布，如无数微型星辰同时燃烧，透过血肉照得身躯半明半暗。
我忽然明白了。
从被追杀到现在，我一路杀过来、逃过来、爬过来，每一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在阎王门前硬闯。那些濒死的伤、被逼到极限时拼出来的每一拳、在黑夜里咬着牙挺过来的每一息，早就一滴一滴蓄进了我的骨血里，只是没被点燃。而今天这十几个半步化神同时压下来的法则和杀机，成了点燃那锅沸油的一粒火星。
所有积蓄的底蕴，在这一刻全部炸开了。
紧接着我动了，整个人像一柄离弦的星辰，带着身后那尊太古巨神的虚影，带着气血领域中所有龙、神、魔、兽，带着刀、瓢、碗、勺、锅、盘、盆，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流光，朝困龙锁仙阵直接撞了过去。
第一刀，劈向右侧地底三丈处。
刀光落下的时候，没人能形容那一刀的轨迹。那道光从星辰刀上倾泻出去，在半空中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弯，贴着地面钻入地下，像一条银蓝色的地龙朝那个隐阵基的方向窜去。刀光所过之处，地面被整齐地切开，断口光滑如镜。
轰！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暗红色的碎片混着泥土从地下炸裂开来，其中一个黑衣人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朝后踉跄着退了三步，一口黑血喷了出来——他脚下的地底，正是那面隐藏阵旗插着的地方。
第二下，破瓢砸向左侧另一个隐阵基。
那破瓢被我扔出去的时候，在空中急速旋转，边缘坑洼处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到后来整个瓢体都化成了一团暗金色的光球，带着一道弧线狠狠地砸进地面。大地像被掀翻了一样，方圆十丈的地皮都在起伏颤抖，那面深埋地底的阵旗被这一瓢直接砸成了碎片，碎块朝四面八方炸开，黑气四溢。
五个人同时僵住了。
其中两个直接跪倒在地，各自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那两面隐阵基与他们的神魂相连，被我直接毁掉，反噬之力让他们的识海瞬间炸开。
另外三个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这怎么可能——”
“他看穿了阵基？！”
“他怎么会知道地下还有两道！这不可能！”
那些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嚣张和胸有成竹，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们布置困龙锁仙阵时最大的底气就来自那两道隐基，现在那道底气被我两下砸碎了，像一个精心搭建的舞台被人掀了地板，所有人都站不稳了。
那边的领头人终于回过头来。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僵硬。那双原本满是轻蔑和残忍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层薄薄的阴影，像是一条毒蛇在黑暗中突然看见猎物站了起来，甚至还亮出了比自己更锋利的毒牙。
“先杀了这个小子！”他嘶声道，声音又尖又厉，像用指甲去划铁皮，“别管什么困龙锁仙阵了！你们几个，继续给我压住阵面！其他人，全部出手，把这个小子给我碾碎！”
“今天杀不了他，我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身后有人立刻附和：“好！先杀了他！风雷阁的大阵等宰了这小子再破不迟！”
话音刚落，那十几个半步化神的气息同时炸开，再没有半分保留。
十几道法则同时亮起，火之法则、风之法则、雷之法则、暗之法则、腐蚀法则、凋零法则、噬魂法则、崩灭法则……每一道法则都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光柱或符文，在那些黑衣人头顶展开，像十几轮颜色各异的太阳同时升起，将整片山门照得亮如白昼。
法宝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有人祭出了一面铜镜，镜面上浮出万千剑影；有人抛出一柄骨笛，笛孔中飞出一条由黑雾凝成的百丈巨蟒。
有人挥动长鞭，鞭身是由某种巨型生物的脊骨打磨而成，每一节都长满倒刺。
有人捏碎一块黑色舍利，舍利炸开后钻出来几十只半透明的怨鬼，嘶鸣着朝我扑来。
功法如潮水般涌来，拳芒、掌印、剑意、刀罡、灵光、音啸、神念冲击、灵魂撕扯……那些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落下，像是整片天地都朝我压了过来。
山门前的空气被这十几道半步化神全力爆发的攻击挤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空间本身都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缝。
风雷阁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璃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肉丸子猛地睁大了所有眼睛。
而站在那铺天盖地的攻击正中央的我，慢慢抬起了头。嘴角那抹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几分。
“来得好。”我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所有人说的。
“今天，也让你们看看。”
“是怎么杀半步化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