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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锁链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朝我缠来,锁链未至,那股腥臭已经把我脚下的石板蚀穿了一层又一层,黑色烟气从脚边升腾起来,像是大地本身都在被这些锁链吞噬。
我没有动。
或者说,在那些黑衣人眼里,我像是被吓住了。
站在五道锁链交织成的死亡之网中央,不闪不避。领头的那个黑衣人甚至嘴角已经勾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虚无神殿的困龙锁仙阵,只要化神以下的随便都能锁住,更别说一个看上去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毛头小子。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的眼睛正在看。
困龙锁仙阵的符文在光幕上流动的轨迹、那五面阵旗插入地面的深度、那五个人站立时脚掌与地面的贴合角度、以及那些暗红色纹路在旗面上游动时每一次微不可察的停滞——所有细节在百分之一息之内全部涌入我的识海,像五张拼图在意识中同时碎裂又同时重组。
阵基。
不是五个,是七个。表面五面旗,暗处还有两面无形的阵基藏在五人身后的地底,以气血为引、以法则为线,从地下三丈处反向锁住上面五道锁链的落点。
一旦上面五道锁链缠住目标,地下的两道隐基就会同时勾动,像鱼钩一样从脚底钉入,锁死全身经脉。
阵眼也不在那五个人任何一人身上,而是埋在地底。
好一个困龙锁仙阵,摆得倒是精妙,换成一般人确实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在我眼里,这些符文流动的每一条线都粗得像是用火炭画在纸上,每一个节点都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我甚至看清了那五个人呼吸的频率和他们灵力输送时在经脉里流过时带起的细微波动。
我的右手伸向储物戒指。
第一件取出来的,是星辰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道银蓝色的寒光从刀柄一直流到刀尖,像一条银河被压缩成了一道三尺长的弧线。
刀面上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流动,像深夜天幕上倒悬的星辰被人一颗颗镶嵌进去,每一颗都散发着古老而冷冽的气息。刀身出鞘的那一刹那,山门前千丈之内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霜。
我的左手取出了破瓢。
那瓢破得离谱,表面坑坑洼洼,边沿缺了好几块,像是从哪个穷酸灶房里顺手捡来的。可它被我的气血一激,那些坑洼和缺口的边缘竟然亮起了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像一条条游龙在瓢体内外穿梭。
紧接着,我的背上多了一口破锅。那口锅倒扣在背后,锅底黑得发亮,上面有一道从中心朝外炸开的裂纹,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轰裂过。锅体表面的铁锈在气血灌注下瞬间剥落,露出在我的脊背上。
破碗和勺子在身边飞了起来,一左一右,绕着我周身三尺慢慢旋转。
盘子扣在胸口当护心镜,却在我气血灌注的瞬间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图案,像一轮沉在雾中的圆月。破盆扣在头上,盆口朝下,刚好遮住天灵盖。
然后,我开了气血领域。
轰——
一声闷响,像是从我的身体内部传出来的,又像是整座山都在跟着我一起震动。暗金色的气血光芒从我体表炸开,朝四面八方奔腾而去,所过之处,那五道锁链上的腐蚀之气被冲得节节败退,暗色符文在气血洪流的冲击下剧烈闪烁,像被狂风扯动的破布。
气血领域在扩张。
从三丈到十丈,从十丈到三十丈,像一片暗金色的汪洋被我从体内倒了出来。光芒翻滚着、涌动着,浪头一道高过一道,每一道浪头上都浮沉着数不清的虚影。
最先冲出光海的是龙,一条暗金色的龙影从气血深处腾空而起,龙角如铁,龙鳞如甲,龙目像两团燃烧的熔金,它们交错盘旋着朝上空冲去,龙吟声震得山门上的裂纹都在扩大。
紧接着是神影,一尊伟岸的神虚影在光海中拔地而起,有的持剑,有的持刀,有的合十打坐,有的怒目横眉,每一尊都高达百丈,面目模糊却威压如山,像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古老神明被我的气血从深渊中唤醒。
然后,魔影出现了。
那些影子更暗、更烈、更凶,周身环绕着暗红色的雾气,没有具体形状,只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雾中亮起,像地狱深处所有堕落的灵魂同时睁眼。
《太古禽兽经》同时开启,我的气息中多了一层古老到近乎原始的力量,仿佛有千万头太古凶兽的虚影同时仰天长啸,与气血领域中的异兽幻象重叠呼应。
我的五感在瞬间拔升到了极致,那些黑衣人的呼吸、心跳、血液在经脉里的流速,甚至他们瞳孔收缩的细微变化,全部清晰无比地涌入了我的意识。
光海之中,无数上古异兽的虚影在沉浮。
展翅万丈的鲲鹏在头顶一掠而过,在地面上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九头相柳从光海中探出九条脖颈,每一条都缠绕着暗金色的鳞片。穷奇的身影在兽群中若隐若现,獠牙如刀,四蹄踏焰。
还有白泽、应龙、毕方、狻猊……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生灵,此刻全都在我的气血领域中活了。
领域全开的同时,我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混沌龙神魔之血像地底深处的岩浆骤然喷发,每一滴血都在燃烧。那种力量从骨髓深处往外涌,我的经脉里像是有一条龙、一尊神、一个魔在同时奔腾,三者互相冲撞又互相融合,每融合一次,我的气血就暴涨一分。皮肤表面开始浮现暗金色的纹路,纹路
星辰骨。从头颅到脊椎,从肩胛到肋骨,每一根骨头都像是由星辰锻造而成,此刻从内而外地绽放出银蓝色的光芒,与混沌龙神魔之血的金色气息交织在一起,在我的体表形成了一副光暗交错的铠甲纹路。
《太古巨神躯诀》全力运转,一尊巨神虚影从我身后缓缓立起。
那虚影高得难以估量,头顶几乎刺破了云层。他通体由暗金色光芒凝聚而成,肌肉的纹理、骨骼的走向、血脉的流转都清晰可见,像一尊开天辟地的太古神明从时空尽头走了出来,站在我的背后。
他的双目像两颗燃烧的恒星,只一眼望下去,整座山门都在震颤,地面上那些断裂的石柱和石板被压得朝下陷了半尺。
巨神凝爆术从我的肩头推到肘弯,从肘弯推到拳面,但这一次我没有收着,让那股凝聚到极点的力量在拳面上跳动着,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太阳。
人间烟火道种开了。
一点火光从我的身体深处亮起,不是暗金色,不是银蓝色,而是一抹最普通、最温暖的火光,像凡人灶膛里跳动的柴火,像街角摊位上煮面的热气,像深夜窗台上那一盏等人回家的油灯。那点火光很小,却在我所有的力量风暴中岿然不动,像是所有力量的核心。
它让我记着,我是龚二狗。不管身上流着什么样的血、长着什么样的骨、背着什么样的刀,我是从人间烟火里走出来的人。而人间烟火,最懂得什么叫守护。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战神寂灭意轰然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