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民国大少2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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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某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算了,我就点老婆本了,可不敢跟您堵。”看林楠老神在在的半点不着急,没忍住问:“这可都两天过去了。”

正说着话呢,看守凑过来禀报说被关起来的沈老板让他去找林楠。

赵某:“……”

林楠直接道:“你直接回去告诉他,就说我应下了。”

看守看了看赵某,看他没反对,才离开去找戴雨农要后续的钱。

赵某和看守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戴雨农的脑子转的多快啊,一个疑问立马就蹦出来了,这人回来的是不是太快了?

按这个时间算,这怕是都没出门,所以林楠在赵家?!

戴雨农靠在墙上,听见铁门外面有脚步声。

不是早前送饭人的动静,那人的步子碎,快,像生怕踩着什么。

这个步子不紧不慢,皮鞋底磕在青砖上,透着一股从容散漫。

铁门开了。

果然是……林楠。

戴雨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慢慢坐直了身子,靠在墙上,把那条疼得钻心的右胳膊挪了挪位置。

他没说话。

林楠走进来,蹲下,把食盒搁在稻草上,掀开油纸。是一碗馄饨,皮薄馅大,汤里飘着虾皮和紫菜。还有一碟盐水鸭,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

“饿了吧?”林楠把筷子递过去。

戴雨农没接筷子,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说的笃定:“赵某突然怀疑我,跟你有关。”

“是。”林楠也不否认。

戴雨农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没出声。

“我跟赵老板说,你这个人来路不明,看着不像做粮食生意的。”林楠把筷子又往前递了递,“他就起了疑。”

“一旦起了疑,假的就是假的,还能瞒过谁?”

戴雨农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

“林先生,我沈沛霖没得罪过你吧?”

“没有。”

“为什么?”

“唉。”林楠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沈先生,你觉得你这段时间遭的罪,挨的打,蹲的黑屋子,是不是都拜我所赐?”

戴雨农没吭声,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楠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可这事儿吧,也不能全怪我啊。”

戴雨农没忍住哈了一声:“不怪你?怪我?”

“就是怪你啊。”林楠煞有介事的点头认可,“沈先生,你自己就是干情报盯人的,你摸着良心说,咱们两次碰面,你真的一点都没起过疑?”

戴雨农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当然起过疑,但他查了林楠的底,觉得一个这样的公子哥没理由来接近他,就把疑心压下去了。

“我要是想害你,”林楠的声音放低了,“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你信不信?”

戴雨农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楠看着他,忽然笑了:“戴先生,你来南京做什么的?”

戴雨农没回答。

林楠凑近了些,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来找赵某,是查他手里攥着的那份旧部人脉。”

“赵某原本是皖系周荫人手下的人,周荫人败了之后,赵某留在南京没走,名义上做粮食生意,暗地里还跟苏南几个县的老部下有来往。你想摸清楚有哪些人,在什么地方,有多少枪。”

戴雨农的眼神变了。

“可你查了之后呢?”林楠歪了歪头,“赵某手底下这些人,散在苏南几个县,有的手里有枪,有的手里有船。你查清楚了,报上去,蒋总司令那边打算怎么办?都抓了?都杀了?”

戴雨农:当然不会,肯定会先想法子收编的,收编不了才会想着除了。

就听林楠接着说,“按道理来说,应该会想着收编吧?”

“赵某手里这些人,也早就想找个新主子了。皖系败了之后,他们没人管,没人问,散在外面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赵某为什么做粮食生意?因为不做就得饿死。可也清楚,做粮食生意不是长久之计,他一个只当过兵的人,做生意玩不过人家。他手底下那些人也是一样。”

他停了一下,看着戴雨农的眼睛。

“你在找情报,他们在找靠山。这不是正好?”

戴雨农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亮了。他盯着林楠,嘴唇微微张开,好半天没合上。

“你——”

“你想的是查完了往上一报,立个功。”林楠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查完了之后,把这些人拉过来?”

戴雨农一下子站直了,谁会嫌功劳大呢?

只是,“林先生,你要什么?”

“我?”林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道:“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沈先生,你是一个朋友。赵某,是另一个朋友。”

“你们两个谈成了,赵某的弟兄们有了去处,你有了功劳,我有了两个朋友。多好。”

戴雨农盯着林楠看,林楠就挂着一张笑脸任他打量,好一会儿,戴雨农才道:“鄙人戴雨农,江山人。”

林楠大笑:“我就说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如今可是信了。”

戴雨农看林楠没有一丝惊讶的样子,咬牙想,信,敢不信吗?

戴雨农离开的时候,是赵某亲自把他送到巷口,拱了拱手,说了句“戴老板,改日到镇江来,我请你吃鲥鱼”。

还送了五百大洋。

别管心里怎么想的,戴雨农收了,以后就是一起共事的,这个面子得给。

先在下关找了个剃头铺子,把脸上的血痂刮干净,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去澡堂子泡了半个时辰,把身上那些淤青揉散了。

走出澡堂子的时候,太阳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心里那股憋屈还没散干净。

可日子还得过。他拎着藤箱去了鸡鹅巷。

联络组的办公室在鸡鹅巷53号,一处两进的老宅子,外面看着不起眼,里头却摆着电话机、密码本和一摞摞的文件柜。

戴雨农进门的时候,门房老孙头正歪在藤椅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睁了睁眼,见是他,又闭上了。

“戴参谋回来了。”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