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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说这话,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本督不吃你们这一套。
谁想在本督面前耍滑头,尽管试试看。
王承恩被张鹏翮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低头喝茶掩饰尴尬。
徐乾微微一笑,趁热打铁:
“王臬台说得对,防止百姓为盗,确实是民政的事。可下官记得,《大清律》上写得明白——‘地方官有教化百姓之责,使民知耻而不敢为恶。’王臬台身为按察使,掌一省刑名,难道只负责抓人,不负责教化吗?
若是只抓不教,那跟农夫只割草不除根有什么区别?草割了还会再长,盗匪抓了还会再有。王臬台在江南当了八年按察使,盗匪越抓越多,难道不该反思反思吗?”
王承恩被他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乾这番话,其实是在偷换概念——按察使的职责确实是缉捕审判,教化百姓是知县和儒学教官的活儿,跟按察使关系不大。
可徐乾故意把两者混为一谈,就是要让王承恩难堪。
在场的人未必都听不出这个破绽,但没人会替王承恩辩解——因为王承恩平时为人刻薄,在官场上人缘并不好。
徐乾选他开刀,也是算准了这一点:就算说得过分了些,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张鹏翮自然也看出了徐乾在偷换概念,但他没有点破。
在他看来,王承恩这种人,被冤枉一下也是活该——你在其位不谋其政,被人抓住把柄,那是你自找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宁织造曹寅忽然开口了。
曹寅放下手中的茶盏,不紧不慢地说:
“徐大人今日真是口若悬河,令曹某大开眼界。不过曹某有一事不解——徐大人方才说了这么多,句句都在指责同僚,可徐大人自己呢?两淮盐务,是江南最要害的差事。盐价从每斤二十三文涨到了四十文,中间的十七文去了哪里?徐大人主管盐务,这件事,你是不是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曹寅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
他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在等徐乾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再出手一击致命。
他问的这个问题,恰恰是徐乾最大的软肋——盐价上涨,你徐乾身为两淮盐运使,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你指责别人头头是道,可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吗?
曹寅能在江南屹立不倒,靠的不仅仅是康熙的宠信,更是他这份过人的城府和手段。
他不轻易开口,但一开口,必定击中要害。
张鹏翮心中也是一凛——曹寅这一问,问到了点子上。
他看向徐乾,想知道这个人会如何应对。
这话一出,堂上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徐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