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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总督衙门正堂。
张鹏翮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胸前绣着三品孔雀补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
左右两侧各摆了一排椅子,是给各位官员准备的。
堂下站着两排差役,手持水火棍,肃然而立,气氛庄重。
约定的时间是辰时三刻,辰时刚到,便有差役来报:“两淮盐运使徐乾徐大人到——”
张鹏翮微微一怔,他听说过徐乾的名字——两淮盐运使,掌管江南最肥美的盐务,是江南官场上最要害的位置之一。
不过即便是肥差,也不过是个盐运使而已。
但张鹏翮并没有瞧不起徐乾,而是他原以为这些江南的老官僚们会端足了架子姗姗来迟,没想到徐乾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徐乾快步走进正堂,一身靛蓝色的官服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干干净净,袖口处略有磨损,洗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张鹏翮面前,撩起袍角,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下官两淮盐运使徐乾,参见总督大人。”
这一个跪拜礼,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江南官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对新来的上司,大家都是拱拱手、说几句客气话就行了,谁也不会当真跪拜。
一来显得自己有骨气,二来也是给新上司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拿捏的。
可徐乾跪了,跪得干脆利落,毫无犹豫。
这一跪,跪出了他与众不同的姿态——既表明了对总督的尊重,也在无形中把自己和其他官员拉开了距离。
在官场上,有时候一个动作,比一千句话都管用。
张鹏翮心里一暖,连忙起身扶起徐乾:“徐大人快快请起。你远在扬州,能第一个赶来相见,本督已经很欣慰了。”
徐乾站起身来,客气道:“总督大人前几日来到时,下官正忙于公务没有迎接,还请总督大人恕罪吧。”
人家以来就道歉,张鹏翮也不是小气的人,笑呵呵的说道:“无妨无法,迎接不迎接都是小事,公务方是大事,请坐.......”
徐乾闻听此言,冲着张鹏翮笑了笑,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却没有急着落座,而是垂手而立,等着其他官员到了之后再按品级入座。
这个细节,张鹏翮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此人懂规矩,知进退。
紧接着,江宁知府刘国泰到了。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干瘦汉子,三角眼,薄嘴唇,一看就是个精明刻薄的角色。
他进了正堂,冲张鹏翮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一下,便自顾自地坐到了右边第三把椅子上。
随后,苏州知府陈鹏年到了。
陈鹏年五十出头,面容清正,步履沉稳。
他进了正堂,规规矩矩地给张鹏翮行了礼,然后坐到了左侧末席——按品级他该坐得更靠前,但他主动往后坐,显然是不想出风头。
接着,江宁织造曹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