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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指腹仔细地探查了一下那片区域的范围,大约有巴掌大小,边缘模糊,中心部位的皮肤温度明显低于周围。
双手同时在刘大彪的两侧肋下按压对比,右肋下的肌肉组织虽然也有损伤,但还保持着一定的弹性;左肋下则完全不同,手指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下有一种异常的波动感,像是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然后又掏出了银针,从刘大彪的身上查来查去,一直一个多时辰,众人就望着老陈头一边验尸,一边说验尸过程推理。
一个多时辰后,老陈头转过身来,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面向索额图和大阿哥,拱了拱手道:
“回二位大人,小的查验已毕。此人全身上下共有鞭伤二十三道,均为生前所受,伤及皮肉,流血甚多。然其致命之由,不在皮表,在内里——左肋下受钝力重击,肝叶碎裂,内出血积于腹腔,夜半无人察觉,出血不止,终至气绝。”
“别一套一套的,说他怎么死的。”索额图不满,指着老陈头厉声喝道。
“回......回大人,是被皮鞭打伤而死......”老陈头惶恐不已,弯着腰立刻回道。
“不可能.......不可能.......”大阿哥摇着头,一脸不可置信:“我没有下重手,他断然不会死,不会死的......”
索额图转头望着大阿哥,目光复杂,半晌无语。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太多年头的老树,枝叶凋零,根须却还牢牢抓着泥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像是从一口枯井里捞上来的:“大阿哥,您有没有下重手,老臣不知道。可人犯死了,死无对证。他怎么死的,老臣要给皇上一句交代。”
大阿哥瞠目结舌,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我不可能打死他,我没有下重手……我打的那几下我心里有数,都是皮肉伤,顶多躺几天就好了,怎么会死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索额图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接大阿哥的话,转过身去,推开门走了出去,再次看向天空。
门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一样。
盛京的十月,小雪刚过,天就再也没有放晴过,永远是这副阴森森的模样,不见一丝日光。
远处的屋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像是一排排裸露的骨头。
大阿哥追到门口,望着索额图渐行渐远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靠在门框上,只觉得一阵一阵地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裹着棉袍都挡不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昨晚握过鞭子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掌心朝上,又掌心朝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可能,不可能......”大阿哥迟疑的自言自语:“本王......本王是有分寸的.....本王知道哪里能打,哪里不能打.....”
大阿哥知道打什么地方会出事、打什么地方不会出事。
那二十几鞭子子,他专挑背上肉厚的地方下手,避开了后腰和脊椎,更没有往肋下招呼,怎么会把人打死?
他越想越不对,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鬼。
突然,他猛地转过身来,大步走回屋内,一把拽住正在收拾验尸箱的老陈头,声音急促而尖锐:“你再验一遍!你刚才一定看错了!再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