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绰克托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拨了拨炭盆。
炭块红里带白,爆出一粒火星,落在铜盆沿上又灭了。
他低声说:“索额图老狐狸,未必看不出这些。他若硬参刘大彪‘谋杀本管以外平民、又隐瞒将军府私交’,先革后审,怎么办?”
赵秉文早有预备:
“那就要大人在两处压他。其一,盛京地面,巡检分防边镇,按制兼受将军衙门节制;刘大彪所涉山货、关津、边情,均带将军衙门公务性质。
索额图要在盛京独审,不会衔、不送将军府阅卷,程序上可驳‘越权先审军务相关之员’。其二,索额图若真要上参本,参状里必须写明确赃证;没凶器没赃物,他参‘疑形’不参‘实犯’,刑部驳回来的可能很大。
咱们这边只要让刘大彪咬死不认,索额图十日之内凑不齐‘赃仗证佐’,就只能以‘查无实据、羁押待质’收场。人若死在押中,另说;只要不死,回京复命便是一笔糊涂账,皇上再怒,也难为已按律未刑之人加罪。”
赵秉文顿了顿,把蓝布夹袋合上,像把整套算计都合进去了:
“大人若问定心丸,就这一句:刘大彪颇懂《大清律》,咱们供律;索额图无赃,咱们叫无赃;大阿哥急躁,咱们诱他私刑,他一私刑,反给咱们留把柄。只要刘大彪不开口,三阿哥搬走的簿书都能圆,将军府回执都能补,赵四那路活口不开口,这案在盛京就审不穿。等皇上起驾,案子挂个‘待质’名目,日子一长,马家没人证、没新物,自然烂在档房里。”
绰克托这才微微舒了眉头,他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茶,就着灯看茶色,像在看一份还不错的折子。
外头风声又起,把窗纸鼓得一张一合。
他放碗,对赵秉文说:
“明日你亲自去两处。一,见刘大彪,只传一句话:不论索额图问什么,只照值簿说,未立案的纠纷不补卷,将军府的事只认回执。二,把孙周两家、库吏、门子各自安顿,该补回执的补回执,该塞口钱的塞口钱。索额图若要提用刑,你来我书房写一封给他的私函,不拦他查案,只提‘职官未参、人命无赃、盛京用刑宜请旨’——把球踢回他手里。”
赵秉文起身应了,把手炉重新拢进袖子,却没有立刻迈步。
他站在灯影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犹豫了一下,又转过身来。
“大人,还有一事,下官不得不言。”
绰克托正要低头去看案上的卷宗,听他这么说,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
赵秉文的神色有些迟疑,嘴角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绰克托认识他十几年了,知道他这副模样的时候,多半是要说些不太中听、但又不得不说的大实话。
绰克托把手里的纸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微一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