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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利好！”
“竟然是一处遗迹，这其中资源恐怕不会少。”
“雷家之人有福了，我适才见到雷家这次也派人前来了。”
“风雷两家素来是穿一条裤子，看来这次我们要想想办法，和他们一起合作了。”
“雷霆神系遗迹本来就不多，危险程度也要远超一般的遗迹，上次咱们发现的那个小遗迹，虽说不大，但其中……”
台下。
众人之间眸光闪烁。
他们自然是不会蠢到在这种场合中低声说话——在这么多境神师面前，基本就和在他们耳朵说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都是一些关系好的圈子，在用传音说话。
声音入密，即便是精通耳系神道的神师，也无法透过其中，听出他们在说什么。
当然。
这就和在陈术耳边说话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陈术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几人，其中一人所说的小遗迹，倒是让他有一些兴趣。
毕竟自己的心脏，就是在吸收了天劫的雷霆之后，才是显露出了一些神化的迹象。
想来之后的神化，也与雷霆脱不开关系。
他对这种能量，还是有着一定的需求量的。
雷霆神系的遗址。
雷霆系作为主打攻伐与毁灭的司职，其神国遗址所残留的东西，对于任何一个神师而言，都是极为珍贵的资材来源。
更何况是一处自然开封的、保存完整程度未知但值得星神院专门召集议事的遗址。
“具体方位，会在议事结束后以文书形式告知各位。”星官说完，重新回到座位上。
殿内的低语声在这一刻压都压不住，像是一锅水重新开始沸腾。
陈术坐在座席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台前，神情平静，但心里已经开始在默默地盘算着什么。
雷霆系遗址。
两个月内，自然开启，七到十日。
他在心里把这个信息和桌上那些档案里的内容对了对。
然后旁边，千里行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雷霆遗址啊！”
千里行咬着牙，像是生怕声音大了被人听去：“这种遗址，多少年才出一次？”
陈术没有立刻回答千里行，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千里行等了一下，没等到更多的反应，有些憋闷地收回视线。
雷霆神系的遗址，确实罕见。
倒不是因为雷霆神灵稀少，恰恰相反，攻伐司职在任何时代都不缺信徒，神位更迭频繁，留下的遗迹按理说应该不少。
但雷霆属性的能量太过暴烈，神国崩塌之后，残留的雷煞会在极短时间内将遗址内的绝大部分东西摧毁殆尽。
能留存下来的，要么是核心区域被某种特殊规则保护着，要么是遗址本身足够大，深处的能量还没有完全散逸。
陈术之前在天网司翻过相关的档案，北部区域登记在册的雷霆系能量富集区，零零散散加起来不过七八处，其中真正有价值的，扣去能量浓度过低的，剩下的寥寥无几，且没有一处达到他的需求。
这处遗址，倒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般。
没有等他们思考太久。
姜成重新开口了。
“星神院的消息，诸位已经听到了。“
他的声音慢，每一个字都落得稳，像是压了分量在里头。
“命院这边，也有一件事要告知。“
殿内的低语声再度平息，比之前平息得更快，相比起星神院的信息，命院的信息每次都是更加重量级。
“近三个月，我命院连续推演了十二次，有一件事的走向，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姜成停顿了一下。
“北境的神道秩序，在接下来半年内，会出现一次较大规模的动荡。“
“动荡？”
这个词落下去，殿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凝了一下。
不少人的面色立刻严肃起来。
这不是一个轻易会被拿出来用的词。
能被命院推演十二次、次次指向同一结论、最终在这种场合上正式告知众人的，绝不会是寻常的波动。
殿内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话。
“上一次听到这个词，是七年前——”
“凶渊邪神的分身在北境某座城市的地底潜伏了整整十三年，最后苏醒，把整片地下水系污染成死水，城内神师折损过半，最后是动用了三位阴神师联手才将其镇压。“
旁边另一道传音接上：“那次死了多少人？“
“明面上的数字是四十七，实际的……没有公布过。“
短暂的沉默。
但是不少人，都从这一则消息之中，敏锐的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之感。
姜成继续开口，声音平稳：
“动荡的起源，命院目前推演出了两个方向。”
“其一，是某处封存已久的东西将要松动，性质未明。”
“其二，是有外部力量介入北境，与本土神道体系产生碰撞。”
“两个方向，并不互相排斥。”
他说到这里，神情也比刚才多了几分肃然，像是这个结论本身，也让说出它的人感到了某种沉重。
“此外，根据烟老所探究而来的消息。“
姜成侧过头，向坐在右侧的那道佝偻身影略略一示意，重新看向殿内众人。
“百葬神国近日动作不断，此事应当与其有着一定的关联。”
话音落下，殿内彻底静了一秒。
然后是比之前更密、更乱的传音之声，像是一锅水被人猛地加了一把火，哗然沸腾。
“百葬神国？“
“那处神国不是连入口都没有吗？“
“我倒是知道一些，这神国本身一直没有彻底消亡，好像内部还搞了个什么组织，偶尔有动作，但从来不闹大，这次竟然……”
“烟老的消息，历来是准的。”
“和雷霆遗址的开封，会有什么关系？”
姜成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合上了眼，把台前的位置让给了这些各自盘算的人们。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命院所能给出的信息，始终是模棱两可的。
修行命运的，便也就更加敬畏命运。
若是直抒胸臆，这泼天的因果他接不住。
议事在又进行了半个时辰后散了。
文书在散场前发下来，上面写着雷霆遗址的大致方位，以及命院对北境动荡的几条初步推演结论，言辞简练，一字不废。
陈术接过来，扫了一眼，折好，收进衣襟。
人群开始向外走。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在不同的圈子之间流动，拉关系的、通消息的、商量合作的，各有各的节奏，各有各的打算。
“陈术，你留一下。“
姜成的声音从台前传来，不高，却清晰。
陈术脚步停住，回过头。
台前，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姜成坐在原位，没有起身，只是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