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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未落，碎魂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三声苍老的怪笑。
“桀桀桀……冥墟的小娃娃，倒是有几分见识。”
“只可惜，看出来又如何？这煞髓咒种，种下了就别想再拔出来。”
“乱战争雄，煞染诸天。这乱斗星，迟早是我黑渊的囊中之物！”
三道黑影从废墟深处的煞雾中缓缓升起，每一道都散发着古老而凶戾的气息。三人皆身披黑渊煞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眸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正是黑渊三老。
他们竟然一直都藏在附近！
殷无咎瞬间横刀挡在砚霜逐身前，周身杀意暴涨：“原来是你们三个老鬼！藏了这么久，终于肯出来了？”
黑渊三老居中的那位老者桀桀一笑，枯瘦的手掌一挥：“怎么？殷小娃娃还想留下我们不成？凭你，还有旁边这个寿元大损的冥墟丫头？”
话音落下，三人身前同时裂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裂缝之中，翻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渊煞力，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遁走通道。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拼。咒无生负责正面牵制，暗中种下咒种，他们三人则坐镇后方，确保万无一失。如今咒种已成，他们自然没有再留下来的道理。
“想走？！”殷无咎怒喝一声，刀光如血月横空，朝着三人劈了过去。
可黑渊三老早有防备，左边那老者反手拍出一掌，漆黑的煞掌迎上刀光，“轰”的一声巨响，煞掌碎裂，刀光也偏了方向。趁着这一瞬的耽搁，三人同时纵身一跃，就要跳进空间裂缝之中。
“留下！”
砚霜逐清喝一声，不顾自身虚浮，指尖再凝青焰，就要催动冥墟秘术阻拦。可就在此时，乱战枢突然猛地一颤，那些扎根在本源里的咒丝同时收紧，一股阴毒的咒力顺着她方才探入的冥墟之力反噬而来！
“唔……”砚霜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青金色的血，身形晃了晃。就这一下耽搁，黑渊三老已经纵身跳进了空间裂缝。
临走前，咒无生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裂缝边缘，对着殷无咎和砚霜逐遥遥一礼，笑容阴恻恻的：“二位慢慢忙，在下就不奉陪了。对了，提醒二位一句，这咒种每日都会扎根三分，你们最好别乱动它，否则……炸起来，可是会连整个碎魂废墟都一起陪葬的哦。”
说罢，他身形一退，和黑渊三老一同消失在裂缝之中。空间裂缝缓缓合拢，只留下几缕散不去的黑渊煞雾，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永战台上，再次陷入沉寂。
殷无咎收了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纵横诸天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戏耍——打了半天，以为击退了敌人，结果人家根本就是故意退走，还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他转头看向砚霜逐，见她脸色苍白，连忙问道：“咒毒反噬严不严重？”
“无妨。”砚霜逐擦去嘴角的血痕，摇了摇头，“只是一点反噬，还压得住。倒是这乱战枢……”
她再次看向中央的乱战枢。此刻它看起来依旧光芒平稳，金色纹路流转不休，可谁都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藏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煞髓咒种，每天扎根三分。
等它彻底和乱战枢本源融为一体的那天，就是整个乱斗星沦陷之日。
“冥墟古籍里，有没有解法？”殷无咎沉声问道。
砚霜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记载不全。只知道此咒以黑渊本源为引，以生魂为饲，想要拔除，要么找到下咒之人，逼他解除；要么……找到比咒种更强的本源之力，硬生生将咒种炼化。”
“可咒无生和黑渊三老已经遁走，天知道他们躲去了哪里。”殷无咎眉头紧锁，“至于更强的本源之力……乱战枢本身就是乱斗星的核心本源，连它都挡不住咒种，还有什么力量能炼化它？”
砚霜逐没有回答。
她抬眼望向赤色的乱斗星空，眸光深邃。
方才那段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里，上古年间的咒劫最终是如何化解的？那个站在乱战枢顶的身影又是谁？黑渊不惜惊动三位元老也要布局乱斗星，仅仅是为了亿万战魂吗？
谜团太多，线索太少。
她低头看向掌心，方才触碰乱战枢的时候，除了咒种和记忆碎片，她似乎还触到了一丝极其古老、极其晦涩的气息。那气息藏在乱战枢的最核心，连咒种都没能侵染到那里。像是某种封印，又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
“砚兄？”殷无咎见她出神，再次开口。
砚霜逐回过神，压下心头的疑惑，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咒种。我可以用冥墟青焰暂时封住咒种的蔓延速度，但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在咒种彻底爆发之前，找到解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传令下去，让碎魂废墟所有驻扎的修士，全部远离乱战枢百里范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还有，彻查咒无生的来历，以及黑渊近期的所有动向。他们费这么大功夫布这个局，绝对不会只放一个咒种就完事。”
“好。”殷无咎点头，当即就要去安排。
刚走出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乱战枢。
金色的光芒依旧柔和，缓缓照耀着永战台。可谁都知道，在这光芒之下，阴毒的咒种正在悄然生长，一点点啃噬着乱战枢的本源。
这场乱斗星的大战，果然没有随着煞翳消散而落幕。
恰恰相反，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赤色的星空之下，碎魂废墟的魂潮渐渐退去，可一股看不见的阴霾，却笼罩在了整颗乱斗星的上空。无人知晓，这颗埋藏在乱战枢深处的定时炸弹，会在何时轰然炸开。而黑渊的黑手，早已伸向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