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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脉炸裂的余波,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南瞻部洲。
尘白界的血雨骤然停滞,天穹之上的六道裂隙疯狂扩张,漆黑的渊气顺着裂隙倒灌而下,大地寸寸龟裂;更远的青灯界,常年不灭的万家魂灯同时熄灭三成,守灯人望着北方大悲天的方向,面色惨白;就连远在东极的苍梧界,万古长青的世界树都猛地落下一层黄叶,树根深处传来不安的震颤。
六道中枢府,十二道主的大殿之中,水镜疯狂炸裂。
代表南瞻部洲的十三条主煞脉,一条接一条熄灭。
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怎么会……南瞻主脉,怎么会说炸就炸了?”
“渊骨疯了吗?炸了煞脉,黑渊也得不到完整的诸天!”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大了。
煞脉是诸天的根,根断了,诸天万界就成了漂浮在虚空里的浮萍,早晚会被黑渊彻底吞噬。
大悲天,战场中央。
渊骨庞大的骨躯悬在黑色光柱之中,周身环绕着炸碎的煞脉碎片。每一块碎片都燃烧着幽绿的煞火,却被它以无上魔元强行揉捏,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汇聚。
它不是要毁灭煞脉。
它是要用煞脉的本源,去撞开更深处的一道壁障。
君雅盯着衍命盘,指尖的命线一根根崩断,掌心渗出血丝。她的目光穿过层层黑雾,直直钉在渊骨掌心汇聚的煞脉团上,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不对……它不是要毁煞脉。”
“它是用煞脉本源当钥匙……要打开界外壁障!”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血君瞳孔骤缩:“界外壁障?你是说……归墟之外的界外之地?”
“是。”君雅声音发紧,“百万年前,佛主以自身道果封死了界外与诸天的通道,就是怕界外的混沌之气涌进来。黑渊之所以百万年不断入侵诸天,根本不是为了这点世界,是要找到足够的力量,重新打通界外之门。”
“渊骨炸掉南瞻煞脉,就是要用整条主脉的本源,去冲击那道封印!”
“记忆碎片·佛主封界”
归墟之战的最后一夜,星空都在燃烧。
大悲佛主站在归墟的最边缘,身后是残破的诸天防线,身前是无尽的界外混沌。界外吹来的风,带着能磨灭一切道则的力量,连他的金身都在缓缓消融。
君雅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佛主双手结印,周身佛光一点点变得透明。
“佛主,您这是……”
“君雅,记住。”佛主声音平静,“黑渊不可怕,界外才可怕。”
“我封死通道,不是认输,是给诸天留百万年的时间。”
“等一个能在混沌里,也能守住本心的人。”
“到那时候,门会再开。不是黑渊打进来,是我们……打出去。”
记忆消散,君雅怔怔地站在原地。
原来……百万年前佛主就知道会有今天。
原来这百万年的镇守,从来都不是为了永远守住封印。
是为了等一个破局的时机。
就在这时,渊骨发出隆隆的笑声。
“衍命君,你总算想明白了。”
“可惜,太晚了。”
它掌心的煞脉团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幽绿的煞火变成了深黑,内部翻涌着恐怖的力量。整条南瞻主脉的本源,都被它炼化成了一枚钥匙。
“给本座……开!”
渊骨狠狠将煞脉团砸向身前虚空。
没有轰鸣,没有巨响。
虚空像是被融化的蜡,缓缓凹陷进去。一道细如发丝的漆黑裂缝,出现在半空之中。
裂缝的另一边,不是黑渊,不是虚空。
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混沌。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从那道缝隙之中缓缓渗透出来。
那气息不暴戾,不邪恶,却带着一种磨灭一切的淡漠。
仿佛万事万物,在它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
界外混沌气。
只是一丝,便让整个大悲天的法则都开始紊乱。
血君的血道真元、长空寂的剑意、苍渊的龙元,都在这气息之下微微颤抖,像是遇到了本源之上的压制。南乸的青铜灯火疯狂摇曳,几乎要熄灭;律生京体内的佛魔二气疯狂翻涌,几乎要散架。
殷无咎握着血刀,只觉得刀身之中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
不是恐惧。
是……渴望?
血刀在渴望那界外的气息?
渊骨贪婪地吸了一口混沌气,骨躯之上,原本碎裂的地方开始缓缓修复,气息比之前更加恐怖。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界外的力量。”
“有了这力量,诸天算什么?黑渊算什么?”
“本座将成为第一个走出诸天的存在!”
它大笑着,就要催动魔元,将裂缝撕得更大。
就在这时,一道半金半黑的身影,挡在了裂缝之前。
大悲魔主。
他自始至终盘坐半空,冷眼旁观战局,直到此刻终于动了。
“渊骨,你太急了。”
大悲魔主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道缝,还不是你能碰的时候。”
渊骨笑声一滞,骨洞般的眼睛盯住他:“大悲魔主,你什么意思?别忘了,你能破封,全靠本座暗中助你。”
“我是破封了。”大悲魔主微微抬眼,半佛半魔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我破封,不是为了帮你打开界外之门。”
“是为了……看着你,别坏了佛主的局。”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佛主的局?
血君猛地看向大悲魔主,眼中满是震撼。
君雅也愣住了,衍命盘上,代表大悲魔主的命星,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之前所有的魔气遮掩,尽数褪去。
“记忆碎片·入魔誓”
百万年前,封印之前。
大悲佛主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大弟子,轻声问:“徒儿,你愿不愿意,入魔?”
大弟子跪在佛前,眉眼清澈:“师尊入魔,弟子便入魔。”
“不是入我的魔。”佛主摇头,“是入黑渊的魔。去守着界外之门,盯着黑渊的一举一动。”
“百万年的黑暗,百万年的误解。诸天会骂你,佛门将唾弃你。你可能永远都等不到那一天。”
大弟子磕了一个头,声音坚定:“弟子愿意。”
“若能守得诸天安宁,莫说入魔,便是永坠深渊,弟子也甘之如饴。”
佛主笑了,笑得欣慰,又心疼。
“好孩子。”
“记住,等界外之门再开一线,便是破局之时。”
“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血君怔怔地看着大悲魔主。
百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