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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掌灯人带着南乸站在最高的灯台之上,脚下是亿万盏长明灯,每一盏都对应着一条煞脉分支。
“乸儿,记住。掌灯人的命,就是灯。”
“煞脉断,灯就灭。灯灭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煞脉守不住了……就燃本命灯,以魂续脉。哪怕燃尽神魂,也要给诸天,多争取一点时间。”
那年她十五岁,看着老掌灯人严肃的脸,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她以为那一天永远不会来。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记忆收束,南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燃本命,续煞脉!”
她低喝一声,双手猛地按在青铜灯上。
轰——
幽绿烛火瞬间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烛龙,钻入地底。烛龙顺着残存的煞脉脉络游走,所过之处,崩溃的煞脉竟硬生生止住了颓势,黯淡的煞火重新点燃,虽然微弱,却坚韧地燃烧着。
原本不断蔓延的漆黑裂痕,停止了扩张。
涌出地面的黑渊生物,动作也迟滞了几分。
骨翼王猛地转头看向南乸,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皂山掌灯人……找死!”
它抬手一挥,一道漆黑的骨刃破空而出,直奔南乸而去。这一刀凝聚了它五成魔元,足以将小山夷为平地。
就在骨刃即将抵达的瞬间,一道金黑交织的光盾挡在了石台之前。
律生京立于石台之前,双手托着断佛塔,塔身佛魔二气流转,化作坚实的屏障。
“铛——!!”
骨刃撞在光盾之上,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律生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脚步踉跄了一下,却硬生生没有后退半步。他回头看向石台之上的南乸,声音沉稳:“掌灯使放心续脉,这里,有我。”
南乸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本命神魂还在不断涌入青铜灯,她的气息越来越弱,青铜面具下的脸色苍白如纸。可灯盏中的烛火,却越来越亮,地底的煞脉,也越来越稳。
战场中央,血君抓住这片刻的喘息之机。
他看着南乸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重新看向骨翼王,杀意暴涨。
“趁现在,杀出去!”
血君大吼一声,手中血君刃高高举起。亿万血甲英灵同时举刀,血色刀光汇聚成海,随着血君一刀劈下,化作滔天巨浪,朝着骨翼王的方向狠狠拍去。
“不知死活。”骨翼王冷笑一声,十二对骨翼同时扇动,无数骨刃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骨龙,迎上血色浪涛。
轰然巨响之中,两道力量激烈碰撞。
血浪层层碎裂,骨龙也寸寸崩塌。血君身形一晃,再次受创,可眼中战意却愈发炽烈。他知道,撑到殷无咎回来,撑到其他诸天利刃赶到,就还有希望。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煞脉崩溃的震动,是……有人从地底杀上来了。
“轰——!!”
一声巨响,战场中央的地面轰然炸开。
一道血黑交织的身影从地底冲天而起,手中血刀带着残存的煞脉之力,刀光直指骨翼王的后背。
殷无咎,杀出来了。
“血煞破!”
又是一式血煞破,刀芒比在地底时更加凝练,更加恐怖。骨翼王刚挡下血君的攻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仓促间回身格挡。
“铛——!!”
血刀劈在骨翼之上,火星四溅。
骨翼王被劈得倒飞出去数丈,一侧的骨翼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它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那道年轻的身影,一个后辈,竟然能伤到它?
殷无咎落地,站在血君身侧,血刀拄地,微微喘息。
他抬头看向血君,两人目光交汇。
没有言语,却自有默契。
血君看着他刀上的血煞之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好小子,居然悟了血煞破。”
殷无咎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对面的骨翼王与大悲魔主,握紧了血刀。
局势,暂时稳住了。
可谁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地底还有无穷无尽的黑渊生物,煞脉只是勉强稳住,随时可能再次崩溃。骨翼王与大悲魔主还没出全力,更深处的黑渊,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凶险。
南乸的本命灯,也燃不了多久。
骨翼王稳住身形,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突然低笑起来。
“有意思。”
“不过,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它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天边突然传来数道恐怖的气息。
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六道强横的气息,从不同的方向飞速逼近。
每一道,都不在骨翼王之下。
血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黑渊的六大魔将,竟然都到了。
这一次,黑渊是铁了心,要踏平整个南瞻部洲。
大悲魔主双手合十,悲悯的声音传遍战场:
“我说过,众生皆苦。”
“谁,都逃不掉。”
血雨,再次倾盆而下。
这一次,混杂着漆黑的魔雨。
真正的死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