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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节点炸裂的冲击波顺着地底通道狂扫而来时,殷无咎正与掘地统领缠斗。
漆黑的岩壁寸寸崩塌,碎石混着腐蚀黑液倾盆砸下。殷无咎足尖一点,身形贴着洞壁纵跃而起,血刀旋出一道圆弧形刀光,将飞来的碎石尽数绞碎。下方的掘地统领发出尖锐嘶鸣,头顶独角黑芒暴涨,借着爆炸的势头,一头撞向半空的殷无咎。
“找死。”
殷无咎眸中血色一凝。
方才交手他已摸清这统领的软肋——独角看似锋锐,实则是全身魔元汇聚的节点。他不闪不避,血刀反手撩出,刀身精准点在独角根部。
“噗嗤。”
刀锋入肉三分。
掘地统领发出凄厉惨叫,独角应声而断,漆黑的魔血喷涌如泉。殷无咎顺势翻身落在它头顶,血刀狠狠扎进它的颅顶,血道吸力发动,浑身魔元顺着刀刃疯狂涌入血刀之中。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重重砸在坍塌的碎石堆里,不再动弹。
殷无咎落地,刚要调息,通道深处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抬头望去,只见漆黑的通道尽头,一列身披黑甲的战士正缓步走来。甲胄之上刻着古老的黑渊纹,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为首的那尊战士,手中提着一柄黑骨战刀,头盔上的猩红眼洞牢牢锁定殷无咎,气息之强横,丝毫不逊于方才的掘地统领。
黑渊禁卫。
是骨翼王的亲卫,当年随它一同潜伏在煞脉地底的精锐。
“血道余孽,止步于此。”为首禁卫开口,声音干涩如同碎石摩擦。
话音落下,十数尊禁卫同时拔刀,黑刃连成一线,魔气凝聚成实质的刀墙,朝着殷无咎碾压而来。
殷无咎握紧血刀,神魂紧绷。
方才斩杀掘地统领已然消耗不小,此刻对上十数尊同级别的禁卫,绝无胜算。而身后的通道已经崩塌,退无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中血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刀身深处,那道古老的血君意志猛然苏醒,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记忆碎片·归墟斩翼”
归墟最深处,黑渊巢穴。
骨翼王十二对骨翼遮天蔽日,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渊大军。血君孤身一人站在大军之前,血染战甲,嘴角却带着桀骜的笑。
“凭你一人,也敢挡我百万大军?”骨翼王声音隆隆。
血君没说话,只是举起了刀。
刀身上,血色纹路与煞脉之力交织在一起,红与黑缠绕,形成一道诡异的刀纹。那是血道与煞脉相融的杀招,是当年他与皂山掌灯人联手悟出的一式——血煞破。
下一刻,刀光斩出。
血色与黑色交织的刀芒横贯天地,十二对骨翼应声而断,骨翼王的神魂也被一刀斩碎,残躯坠入无尽深渊。
“记住,血借煞势,煞助血威。”
记忆里,血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记忆消散的瞬间,殷无咎福至心灵。
他看向四周坍塌的岩壁,岩壁缝隙里,正不断渗出残存的煞脉之气。之前他只觉得这气腐蚀神魂,却从没想过,煞气也可以为己所用。
“血借煞势……”
殷无咎低声念了一句,双手握刀,将血刀狠狠扎进脚下的岩层之中。
血道本源顺着刀刃涌入地底,主动勾连那些四散的煞脉之气。血色与漆黑的气息在刀身之上交织缠绕,原本精纯的血道刀气,渐渐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边。
十数道黑渊刀气已然斩至身前。
殷无咎拔刀。
“血煞——破!”
一道血黑交织的刀芒斜劈而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细细的裂痕。黑渊禁卫的刀气撞上刀芒,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刀芒去势不减,直直斩入禁卫阵中。
“噗噗噗——”
接连不断的肉体撕裂声。
十数尊黑渊禁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刀芒斩成两截。魔元、神魂、甲胄,尽数被血煞之力绞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血刀吞噬一空。
殷无咎收刀,微微喘息。
这一招威力虽大,消耗也同样恐怖。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融入煞脉之力后,血刀的威力,提升了何止一筹。
他上前几步,走到通道尽头。
只见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洞,无数条漆黑的通道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通往未知的深处。每条通道里,都有黑渊生物在缓缓移动,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通道,不止通往大悲天。
它们穿过煞脉,通往尘白界,通往更多诸天世界。
黑渊的布局,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骨翼王出现在大悲天,不过是第一步。
殷无咎脸色凝重。
必须尽快把消息带出去。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里传来阵阵轰鸣,是地面战场的方向。
脚下一蹬,他提着血刀,朝着头顶的岩层,全力冲去。
地面之上,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骨翼王十二对骨翼展开,遮天蔽日。它每一次挥翅,都有无数漆黑的骨刃暴雨般射向血河军团。血甲英灵举盾抵挡,可骨刃之上附着黑渊腐蚀之力,盾牌触之即碎,不断有英灵身形黯淡,化作血光消散在天地间。
另一侧,大悲魔主盘坐半空,双手结印,无尽魔气化作一根根漆黑的锁链,缠绕向血河军团,束缚他们的身形,削弱他们的战力。
血君独立两军阵前,血君刃舞出漫天刀影,将射向自己的骨刃尽数挡下。可他分身乏术,一边要抵挡骨翼王的猛攻,一边要提防大悲魔主的偷袭,还要维持血河军团的阵型,不过片刻,身上便添了数道伤口。
“血君,投降吧。”骨翼王声音低沉,“你全盛时期都不是我的对手,如今道躯残损,凭什么跟我斗?”
“交出血君刃,归顺黑渊,本座饶你血河军团残部不死。”
血君嗤笑一声,抹去嘴角的道血:“手下败将,也敢大言不惭。当年能斩你一次,今日便能斩你第二次。”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清楚,今日之局,凶险万分。
骨翼王蛰伏百万年,实力比当年只强不弱。再加上一个融合了佛骨的大悲魔主,自己仅凭三成道躯,根本挡不住两人联手。更要命的是,煞脉正在飞速崩溃,天地法则紊乱,血河军团的战力正在不断下滑。
再这么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阵后突然亮起一道幽绿的光芒。
起初只是一点,随即化作冲天的光柱。
南乸立于残存的煞脉石台之上,青铜灯放在身前,灯盏中的幽绿烛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她双手结着古怪的法印,一道道本命神魂从体内抽出,融入青铜灯中。
“记忆碎片·燃灯誓”
皂山之巅,万灯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