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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咎挥刀。
刀身之上,千万亡魂同时嘶吼,血色刀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座巨大的血色牢笼,将悲苦佛尸牢牢困在其中。牢笼内壁燃起熊熊血火,那火焰不焚血肉,专烧魔魂与邪气。
悲苦佛尸发出凄厉惨叫,身上的魔气被血火不断灼烧,冒出滚滚黑烟。它疯狂撞击血色牢笼,可牢笼纹丝不动。血火越烧越旺,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体内魔魂被一点点提炼出来,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尽数被血刀吞噬。
不过半柱香功夫,悲苦佛尸便彻底消散在血火之中,只留下一颗漆黑如墨的魔核,静静悬浮在半空。
殷无咎抬手将魔核握在掌心。核内残留的悲苦魔气被血刀力量不断净化,最终化作一股精纯能量,融入他的道元之中。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实力又精进了一截。血刀与他的神魂联系,也愈发紧密。
他抬头望向大悲天的方向。
隔着界壁,都能感受到那边翻涌的恐怖气息,以及越来越浓郁的魔气。
律生京进去了,里面的局势,恐怕比尘白界还要凶险。
殷无咎没有停留,提起血刀,朝着悲苦界隔的方向大步走去。
血雨落在身侧,被刀气震得粉碎。
杀伐之路,从不止于一界。
诸天之上,六道中枢府。
恢弘大殿之中,十二道身影分列两侧,每一道都被璀璨神光包裹,看不清面容。他们便是六道诸天的最高执掌者,十二道主。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水镜,镜中映照着诸天万界的景象:尘白界的血雨、大悲天的裂痕、血君苏醒时冲天的血光、还有无数界域正在蔓延的黑雾,一一清晰呈现。
“大悲天的封印,快撑不住了。”
左侧首位,一道苍老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无尽沉重。
“七佛魔之首,就要破封了。一旦它脱身,整个南瞻部洲诸天,都会沦为黑渊的食粮。”
“血君已经苏醒,正在赶往大悲天。”另一道声音接话,“可只凭他一人,恐怕挡不住七佛魔。当年七佛魔联手,连大悲佛主都以身殉道才将其封印。如今血君道躯未复,实力不过全盛三成。”
“其他诸天利刃呢?”
“剑主正在破关路上,龙君尚在沉睡,其余几位也都在赶来途中。但黑渊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六道裂隙已经扩张三倍,再过不久,黑渊主力便能穿过裂隙,踏入诸天。”
大殿之中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场劫数,比太古末年的归墟之战,还要凶险数倍。
就在这时,水镜画面骤然剧变。
大悲天核心,万佛塔所在之地。
矗立了百万年的万佛塔突然剧烈摇晃,塔身之上无数金色佛文依次熄灭。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痕从塔底一路蔓延至塔顶,如同一条狰狞的黑龙,缠绕了整座佛塔。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万佛塔,炸了。
无尽黑雾从塔底喷涌而出,直冲云霄。一道无比恐怖的气息从黑雾之中缓缓升起,那气息里混杂着佛的悲悯与魔的癫狂,两种极端意志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心悸的威压,席卷了诸天万界。
黑雾之中,缓步走出一道身影。
他身披半金半黑的僧袍,左半边面容慈悲圣洁,右半边面容扭曲狰狞。双手合十于胸前,口中诵念着经文,可经文之中,却带着无尽痛苦与绝望。
七佛魔之首,大悲魔主。
破封而出。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界壁,落在六道中枢府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他抬起手,轻轻一指点向身前虚空。
虚空之中,瞬间裂开一道巨大口子。更多黑雾从口子中涌出,朝着尘白界、朝着更多未知的世界,倾泻而去。
“劫,开始了。”
他的声音,带着悲悯,又带着疯狂,顺着黑雾传遍了诸天每一个角落。
尘白界,悲苦界隔前。
殷无咎刚刚抵达,便看见那道黑色裂痕以恐怖的速度向外扩张。
原本只有蛛网粗细的缝隙,转瞬之间扩大数十倍,粘稠黑雾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连倾盆血雨都被染成了墨色。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裂痕另一边扑面而来。
比他此前遇到的所有怪物加起来,都要强横。
殷无咎握紧血刀,刀身发出沉重的鸣响,既是警示,也是战意。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在裂痕的另一侧,一道月白身影正在飞速后退。
律生京的僧衣早已被黑血浸透,嘴角不断溢着金色佛血。他看着身后追来的无尽黑雾与悲苦行尸,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绝望。
就在这时,他透过裂痕,看见了界壁之外那道玄色身影。
看见了那柄,饮尽千万生魂的血刀。
律生京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
老住持说的没错。
佛不渡人,人自渡。
有人,提着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