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皂山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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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苦界隔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

原本细密的蛛网缝隙,此刻已扩张成数丈宽的漆黑口子。粘稠如墨的悲苦魔气裹挟着无数悲苦行尸,潮水般往外涌。最前方,一尊身披黑甲的魔将手持骨刃,每一步踏下都让界壁微微震颤——它是大悲魔主座下先锋悲怒魔将,一身魔功早已凝练到实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律生京踉跄着退到裂痕边缘,月白僧衣早已被黑血浸透,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着黑气,佛元紊乱得几乎要散架。他身后,数十尊悲苦佛尸紧随而至,口中魔音迭起,震得他神魂阵阵刺痛。

前方是界壁之外的尘白界,身后是无边魔气。

他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界外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殷无咎提刀踏空而来,玄色袍角在血雨中猎猎作响。血刀刀身血色纹路尽数亮起,千万亡魂低鸣之声隐隐传来,他二话不说,挥刀就要劈向那道裂痕,强行跨界接应。

“刀下留步。”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在他身侧响起。

殷无咎瞳孔微缩,猛地旋身横刀。刀气扫过身侧虚空,却扑了个空。不知何时,他身旁三尺之外,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皂色宽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烛纹,脸上覆着半张青铜面具,面具左半边刻着连绵的煞纹,右半边是一盏摇曳的古灯造型。她右手提着一盏巴掌大的青铜古灯,灯盏里燃着一缕幽绿色的火焰,火焰轻轻跳动,周围翻涌的血雨与疴瘴竟自动退避三舍,不敢靠近半分。

她就站在那里,像是早已在此等候了千年,又像是凭空从煞脉之中走出来的一般,连殷无咎这等神魂敏锐之人,都没察觉到半分气息。

“你是谁。”殷无咎血刀斜指,语气冷冽。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眼,目光透过青铜面具的眼洞,落在了他手中的血刀上。灯中幽绿火焰猛地一跳,她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血君的刀……居然落在了一个后辈手里。”

话音未落,她左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右手青铜灯轻轻一扬。

一缕幽绿烛火从灯盏中飘出,看似微弱,却迎风便长,转瞬化作一道横贯裂痕的火墙。烛火贴在漆黑的裂痕边缘,发出滋滋的声响,翻涌的魔气触碰到烛火,便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就连冲在最前方的悲怒魔将,也硬生生顿住脚步,骨刃指着烛火,发出警惕的低吼。

原本溃败的局势,竟被她一盏灯,硬生生挡了下来。

律生京趁机纵身跃出裂痕,落在殷无咎身侧。他看着那道皂色身影,脸色骤变,单手合十:“皂山掌灯使?贵派隐世百万年,从不涉足六道纷争,为何会来此处?”

“记忆碎片·南乸”

百年前,皂山最深处,煞脉之源。

千万年不熄的烛火之下,老掌灯人枯瘦的手按着青铜灯盏,灯影晃得她满脸皱纹。她将古灯交到年幼的南乸手中,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乸儿,皂山守的不是佛,不是道,是诸天的煞脉。煞脉断,万界崩,黑渊就会彻底吞了所有地方。”

“记住,我们不救世。我们只是守灯人。灯不灭,煞脉就不断。”

“可要是……七佛魔破封了呢?”年幼的她问。

老掌灯人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那就下山。让煞脉,归位。”

记忆收束,南乸收回目光。

“南乸。”她报上名字,声音清冷,“皂山第三十七代掌灯使。七佛魔破封,大悲天的煞脉已经乱了。再让魔气这么冲出来,用不了三天,整条南瞻煞脉都会崩断,到时候不止尘白界,周边三十七界都会一起沦为黑渊口粮。”

她顿了顿,青铜面具转向殷无咎:“你这柄刀,是血君的血道本源所化。你要是敢一刀劈碎界壁,血道煞气冲进去,只会刺激大悲魔主更快融合佛魔之力。到时候,就算血君亲至,也拦不住他。”

殷无咎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裂痕那边的悲怒魔将终于按捺不住。

“吼——!!”

魔将仰天咆哮,周身魔气暴涨,黑甲之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它双手举着骨刃,全力劈向烛火界壁。这一刀凝聚了全身魔元,空间都被劈得微微扭曲。

“不知死活。”

南乸冷哼一声,指尖微动。

青铜灯盏中,猛地窜出数道幽绿火舌,火舌在空中化作几条锁链,瞬间穿透烛火界壁,缠上了悲怒魔将的四肢与脖颈。魔将的全力一刀,竟硬生生被拽在了半空。

“啊——!!”

魔将发出凄厉惨叫。

幽绿烛火顺着锁链蔓延而上,所过之处,魔甲、血肉、魔骨尽数消融。这火焰不烧凡物,专烧魔魂与煞力,正是黑渊魔气的克星。不过呼吸之间,强横一时的悲怒魔将,便连带着一身魔元,被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锁链收回,重新没入灯盏。

烛火界壁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尊统领级魔将,从未存在过。

律生京看得心头一震。

皂山掌灯使,果然名不虚传。隐世百万年的势力,一出手便有如此手段。

“这只是先锋。”南乸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大悲魔主刚破封,正在万佛塔遗址融合佛骨舍利。等他彻底融合完成,别说这一道烛火界壁,就算整个悲苦界隔,都挡不住他一指。”

她抬眼望向诸天深处,像是能穿透层层界壁,看到那支正在赶来的血色大军。

“血君还在两界之外,遭遇了黑渊的伏兵。他麾下的血河军团虽然强横,但黑渊这次派来的,是当年归墟之战的旧部。最快也要半日,他才能赶到大悲天。”

“半日?”律生京脸色一白,“撑不住的。有这半日功夫,大悲魔主足以扫平整个大悲天,打通通往尘白界的通道。”

“所以,我们得进去。”

南乸说着,迈出一步,站在了裂痕边缘。幽绿烛火在她身前分开一条通路,魔气自动退避。

“我去稳住煞脉,暂时压制大悲魔主的融合速度。你们两个,一个掌血道杀伐,一个掌佛度净化,去清掉外围的魔兵魔将,给血君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