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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引路人却只是微微侧头。
青铜古灯向前一挡。
“叮——”
一声轻响，如同灯芯跳动。
那道威力无穷的黑光，撞在幽蓝的灯焰之上，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
黄泉引路人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轮回之则，不可逆。”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战场，“你以邪法炼魂，犯了大忌。今日我收你前锋之魂，以示惩戒。若再敢妄为，我便收了你，入轮回，重造。”
语气平淡到了极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无间主上气得浑身发抖，黑雾翻涌，却死死忍住了没有再出手。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远在他之上。真动起手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你……当真要为了墟牧，与我无间为敌？”无间主上咬牙道。
“我不插手战事。”黄泉引路人道，“我只管轮回秩序。谁坏了规矩，我便找谁。”
说罢，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玄渊身上。
沉默了片刻，他伸出左手，指尖一点幽蓝火光浮现，化作一枚小小的灯芯，缓缓飘落，落在玄渊面前。
“你百世轮回，神魂之中自有轮回印记。”黄泉引路人的声音传来，“此乃引魂灯芯，绝境之时，可引黄泉之力，护你神魂不灭。记住——轮回的终点，不是结束，是开始。你要找的答案，在轮回尽头。”
玄渊伸手接住那枚灯芯。
触手微凉，带着淡淡的幽蓝光晕，一股古老而温和的力量顺着指尖传入体内，滋养着他疲惫的神魂，连百世轮回留下的暗伤都舒缓了几分。他抬头想问什么，却见黄泉引路人已经转过了身。
“此间事了，我走了。”他的声音随风飘散，“大战之后，若有亡魂不得安息，可到忘川堑寻我。”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如同融入了虚空之中。
天空之中，只余下那一点幽蓝的微光，久久不散。
战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凭空出现的神秘强者，随手化解无间主上全力一击，一言便收走数万邪兵，还对玄渊说了一番玄机莫测的话。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像一场荒诞的梦。
云端之上，无间主上脸色铁青。
前锋折损虽不致命，却狠狠折了他的颜面。更重要的是，黄泉引路人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本以为今日必能踏平墟牧，如今却多了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变数。
“撤军！”无间主上咬牙切齿地下令。
他不敢再赌。谁也不知道黄泉引路人会不会去而复返。真把那人惹急了，别说拿下墟牧，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鸣金之声响起，无间大军如同退潮般向后撤去。来时铺天盖地，去时狼狈不堪。
墟牧大阵之前，众人看着敌军远去，久久没有说话。
死里逃生。
殷燎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愣愣道：“那……那到底是什么人？也太邪乎了吧？”
“是黄泉引路人。”大祭司拄着骨杖走上前来，神色复杂，“上古传说中，掌轮回秩序的存在。老朽也只在最古老的典籍里见过只言片语，本以为是古人杜撰，没想到竟是真的。”
镇岳沉声道：“他说不插手战事，却等于救了我们一命。没有那些炼魂邪兵，无间大军战力至少减了三成。”
玄渊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引魂灯芯，幽蓝的微光映在他眼底，翻涌着无数思绪。
轮回的终点，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百世轮回，难道不只是为了封印、为了复苏墟牧？背后还有别的隐情？还有他要找的答案——是什么答案？
玄渊抬起头，望向黄泉引路人离去的方向。
忘川堑。
他记住了这个地方。
“传令下去，”玄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补大阵。敌军虽退，必不会善罢甘休，休整三日，我们主动出击。”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道。
夕阳沉入地平线，将战场染成一片血色。
墟牧的将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收敛同伴的遗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散去，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微香气，像是彼岸花开的味道。
玄渊立在阵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灯芯。
他有种预感。
这场跨越万古的战争，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轮回的秘密，百世的真相，还有那神秘的黄泉引路人背后的世界，都还藏在重重迷雾之后。
而忘川堑，将会是他揭开一切的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