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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战斧与长剑再次硬碰,冲击波炸开一圈环形气浪,将周围十丈内的黑渊死士尽数掀飞。
托雷斯踉跄着后退三步,靴底在焦土上犁出三道深痕。虎口的裂痕更深了,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黑了手上的龙鳞手套。左脸的猎魔刻印像是火烧一般发烫,每一次和巨斧的渊气碰撞,刻印就亮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
巨斧也退了一步,斧刃上多了一道浅浅的银白刻痕。他猩红的眼眸眯起,看着托雷斯脸上的刻印,发出低沉的笑声:“看来你这小崽子,继承了不少老东西。不过当年你先祖托雷顿都接不住我十斧,你觉得你能撑几招?”
托雷顿。
这个名字撞进耳朵的瞬间,托雷斯脑海里“嗡”的一声。
左脸的刻印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银光,无数陌生的画面顺着刻印涌入脑海——漫天的佛光,遍地的魔尸,浩瀚的联军,还有一个和他七分相似的男人,身着同样的猎魔长风衣,手持双枪,站在七佛身侧。
是古时的记忆。
是刻印里封存了百万年的,猎魔一族的传承记忆。
“古时·归墟原界”
百万年前的归墟,还不是如今这片死寂的葬境。
这里曾是诸天联军的中枢大营,连绵的营帐铺展在云海之上,仙光、佛光、星光、魔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界域。
高台上,七佛并排端坐,周身佛光普照,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凝重。
台下,各族强者林立。
为首的是星海猎魔一族的族长,托雷顿。他和托雷斯一般模样,只是面容更沧桑,左脸的刻印更深,周身的星力几乎凝成实质。他手中握着两柄比托雷斯的魔枪更古朴的燧发枪,枪身上镶嵌着完整的星核。
他身侧,站着如山岳般魁梧的石族皇鳌峯,手中碎狱锤往地上一顿,整个高台都微微发抖。另一边,逆神逐光手持断天戈,浑身雷光吞吐,眼神桀骜,哪怕站在七佛面前,也没有半分低头。
更远处,一道黑色身影静静立在阴影里。
断天。
那时他还不是血狱镇守使,他是玄渊魔帝座下第一先锋帅,斩锋刀饮过诸天万族的血,威名震彻三界。
而他此刻站在这里,是因为他带来了玄渊的一个秘密——一个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秘密。
“玄渊要献祭全军。”
断天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自嘲。“他要把麾下亿万魔兵都扔进原始魔血里,喂养魔源。只要魔源彻底苏醒,就算是七佛联手,也挡不住。”
台下一片哗然。
鳌峯瞪大眼睛:“疯子!那可是他自己的部下!”
逐光冷笑一声:“魔帝心性,本就如此。在他眼里,万物都是棋子,包括你们这些大将。”
七佛之首的释迦牟尼佛缓缓开口,声音祥和:“施主此来,意欲何为?”
“我不为诸天,不为正义。”断天抬起头,斩锋刀出鞘半寸,冷光映着他的眼,“我跟他征战十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要献祭我,就得付出代价。”
“我可以帮你们破玄渊的阵。”他顿了顿,“条件只有一个——玄渊,交给我斩。”
七佛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三日后,决战爆发。
玄渊魔帝率领黑渊大军,从无妄血狱杀到归墟。魔焰滔天,魔兵如潮,所过之处,诸天联军节节败退。巨斧手持战斧,冲在最前方,一路斩杀各族强者无人能挡;玄刺掌旗,万魂呼啸,所到之处神魂俱灭。
直到断天反戈。
黑色的刀光从魔军背后亮起,直取玄渊后心。
玄渊惊怒交加,回身硬接一刀,却被断天拼着受伤,一刀斩在魔躯之上。魔血喷涌,洒遍归墟大地。
“叛徒!”玄渊怒吼,魔音震彻天地。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断天持刀而立,浑身浴血,“今日我断天,便断了你这魔道天!”
趁着魔军大乱,七佛同时出手。
七道金色佛掌从天而降,拍向玄渊。
托雷顿双枪齐发,星弹精准打在玄渊魔核的位置;鳌峯一锤砸下,崩碎了玄渊脚下的魔云;逐光引动九天神雷,雷光劈在玄渊头顶。
四方合力,玄渊魔躯彻底崩碎。
可就在这时,玄渊发出疯狂的大笑:“你们以为赢了?魔源不死,我便不灭!我会回来的!百万年后,我会血洗诸天!”
话音落,他的残魂化作一道黑光,遁入了无妄血狱深处。
魔军群龙无首,死的死,降的降。巨斧带着残部逃进了归墟地底的黑渊裂隙,玄刺紧随其后,从此销声匿迹。
大战结束,可危机并未解除。
原始魔源还在无妄血狱里沉睡,玄渊的残魂也躲了进去。只要魔源还在,总有一天会再次暴动。
七佛决定,以自身圆寂为代价,铸造镇魔印。
主印设在无妄血狱核心,由诸天各族共同镇守。
为防万一,他们又在归墟设下分印,也就是后来的七佛镇魔印,用分印牵制魔源之力,让主封印更加稳固。
圆寂前夜,七佛召来了托雷顿。
“归墟分印,偏远孤寂,难有诸天照应。”七佛将一枚银色刻印交给托雷顿,“猎魔一族世代以镇魔为己任,今日与施主立下契约:他日分印若动,魔劫再现,猎魔后人需凭此刻印,跨越界域,赴归墟相助。”
托雷顿单膝跪地,接过刻印,按在自己左脸之上。
“猎魔一族,世代遵约。”
“印在,人在。”
七佛圆寂之日,万道金光普照归墟。
七具佛骨化作七佛镇魔印,悬在归墟上空,镇压着地底的魔气。
而悬葬台的一片薙木林,吸收了七佛圆寂时散落的佛光,又浸透了玄渊洒下的魔血,历经十万年孕育,终于化生了一个女婴。
她就是南乸。
生来便带着薙木的本源,也带着七佛的遗愿。
她是葬境的第一个守墟人,也是唯一的一个。
守着这枚分印,守着百万年的沉寂。
后来,诸天议定,将所有罪大恶极的魔物、逆神都打入无妄血狱,设四大镇守使。
断天自请入血狱,镇守南狱。他不是去服刑,他是去等玄渊。
鳌峯因为大战损耗太大,石族本源受损,也自愿入东狱镇守,顺便在血狱里淬炼石躯。
逐光挑战天帝失败,被打落血狱,镇守西狱的摩诃藏,是七佛座下首座弟子。
万蛊母皇则是被镇压在北狱,由蛊族的大能镇守,后来那位大能坐化,便成了她一家独大。
百万年光阴,就这样匆匆而过。
昔日的英雄迟暮,昔日的仇敌蛰伏。
直到封印松动,玄渊卷土重来。
“呃——”
托雷斯闷哼一声,捂住左脸。
银光渐渐褪去,刻印的灼痛感也慢慢消退。
可他的眼神,却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漠然猎手,而是多了几分厚重,几分传承的重量。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而来。
不是为了简单的履约。
是为了先祖的誓言,是为了百万年前那场大战的余烬,是为了不让玄渊的野心得逞。
“原来如此。”托雷斯放下手,缓缓抬起头,看向巨斧,“百万年前,先祖没能斩了你。”
“今天,我来补这一刀。”
他双手持枪,左手枪斜指地面,右手枪平举对准巨斧。周身的星力开始疯狂涌动,银蓝色的光芒从体内喷涌而出,在身后凝成一片浩瀚的星海。左脸的刻印和双枪上的星晶同时亮起,三者交相辉映。
这是猎魔一族的本命枪法——星陨三连击。
当年托雷顿就是用这一招,打穿了玄渊的魔甲。
巨斧眼神一凝,感受到了威胁。
他不敢怠慢,双手握斧,全身渊气尽数灌注到战斧之中。斧身上的魔纹全部亮起,墨色的火焰升腾起数丈高,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