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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处的石阶早已被魔气浸染得漆黑如墨,边缘不断剥落着细碎的石屑,像是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巨口,随时都会将陆十三的身影彻底吞噬。
巨斧站在黑渊大军最前方,猩红的眼眸盯着那道裂缝,喉间发出低沉的嗤笑。
“想进印里翻盘?天真。”
他缓缓举起手中战斧,渊气在斧刃之上疯狂汇聚,凝成数十丈高的墨色斧影。空气被压迫得发出尖啸,脚下的岩层寸寸碎裂,整座悬葬台都在这股力量之下瑟瑟发抖。
“先把这入口砸成齑粉,让他永远埋在里面。再把你们两个活祭了,用来加速封印崩碎。”
石斧往前踏出一步,双手紧握石斧,周身墟火熊熊燃烧,化作冲天火柱。可即便他将墟火催到极致,在巨斧那毁天灭地的斧影面前,也像是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想砸入口?先过老子这关!”
南乸也同时动了,骷髅杖狠狠顿地。无数骨木根须从地底翻涌而出,在入口前交织成层层叠叠的木盾,每一层都附着她的本源金芒。木盾之后,她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未干的金色血痕——之前硬接巨斧一斧,她的骨木本源已经受创。
可她没有退后半步。
她守了悬葬台数十万年,从来没有在敌人面前退过。
“螳臂当车。”
巨斧声音冰冷,战斧狠狠劈下!
斧影落下,时间仿佛都慢了半拍。
最先撞上的是骨木盾,一层、两层、三层……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碎裂。根须断成无数截,带着金色的血液漫天飞舞。
石斧紧接着催动墟火,火墙迎上斧影。
“滋啦——”
墟火与渊气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石斧闷哼一声,双脚深深陷入地底,膝盖都在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斧柄传来,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胸口,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撑不住。
完全撑不住。
斧影继续压下,墟火渐渐黯淡,石斧的双臂已经渗出鲜血。
南乸双手结印,将全身本源之力都灌注进去,最后一层骨木盾爆发出耀眼金光,堪堪挡住了斧影的去势。
可裂纹,已经遍布整个盾面。
“咔嚓——”
碎裂声响起。
金光破碎,木盾彻底炸开。
巨斧的斧影,带着剩余的威势,朝着入口、朝着石斧与南乸,狠狠落下!
石斧咬紧牙关,闭上眼睛。
他以为,这一次,必死无疑。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骤然撕裂了黑雾!
一道银蓝色的流光,如同流星破空,精准撞在斧刃最前端。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巨大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黑渊死士掀飞一片。
巨斧只觉得斧身传来一股巨力,虎口发麻,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那道斧影,就此消散。
全场骤然一静。
石斧缓缓睁开眼睛,愣在原地。
南乸也猛地抬头,望向黑雾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谁?
黑雾翻涌,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男人约莫中年模样,身形挺拔,身着深灰色猎魔长风衣,衣摆边缘绣着暗银色的星辰纹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左脸有一道淡银色的刻印,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纹路古朴而锐利,像是某种古老的猎魔图腾。深灰色的眼眸冷得像冰,扫过战场时,带着一种猎手审视猎物的漠然。
他腰间左右两侧,各挎着一柄短管燧发魔枪,枪身漆黑,镶嵌着细碎的蓝色星晶,正是方才射出流光的武器。背后斜背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刻着星轨图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蓝色星芒,与葬境的死气、魔气格格不入。
指尖戴着龙鳞制成的黑色手套,轻轻拂过枪柄,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黑渊余孽,果然藏在这里。”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金属般的质感,语调平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巨斧稳住身形,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男人脸上的银色刻印,瞳孔骤然一缩:“星海猎魔刻印……你是托雷斯?械铸星域的猎魔一族?”
“还算有点见识。”
托雷斯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巨斧身上,左脸的刻印微微发烫,泛起淡银色的光。这是猎魔刻印对上古魔物的本能反应——刻印越亮,代表猎物的魔气越强。
“巨斧,玄渊麾下先锋大将。当年七佛镇魔,你被打碎了肉身,残魂逃进黑渊,躲了几十万年。”他缓缓抽出左侧的魔枪,枪口对准巨斧,“我还以为你早就灰飞烟灭了,没想到还敢出来蹦跶。”
玄刺见状,怒喝一声:“敢对右校尉大人无礼!找死!”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墨色闪电,手中长剑带着浓郁渊气,直取托雷斯咽喉。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
托雷斯眼皮都没抬一下。
右手反手拔出另一柄魔枪,看都不看,随手就是一枪。
“砰!”
银蓝色的魔弹破空而出,精准命中玄刺左肩。
“噗!”
血花飞溅。
玄刺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左肩的甲胄彻底炸开,伤口处冒着淡淡的银蓝色烟雾,渊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杂鱼,没资格说话。”
托雷斯收回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石斧看得眼睛都直了。
玄刺什么实力?他和陆十三联手都未必能稳赢的角色,居然被这人一枪就打伤了?
这也太猛了!
“喂!你谁啊?”石斧扯着嗓子喊,“是来帮我们的?”
托雷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七佛镇魔印,又望向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深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左脸的猎魔刻印烫得厉害,甚至传来轻微的刺痛——这说明,血狱深处的魔源,已经苏醒到了相当危险的地步。
“帮你们?”他收回目光,看向石斧和南乸,语气平淡,“别多想。我不是来帮谁的。”
“七佛当年和我猎魔一族定下过契约。”他抬起左手,指尖划过脸上的刻印,“无妄血狱封印倾覆之日,猎魔后人需循刻印指引,赴约镇魔。我来,是履约。”
南乸心中一动。
她想起来了。
悬葬台最底层的残碑上,除了记载七佛镇魔,还提过一句“星海借力,猎魔为盟”。她一直以为是上古传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你能穿过界域壁垒?”南乸沉声问,“血狱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好。”托雷斯言简意赅,“我来之前,血狱四扇门都在打。东狱鳌峯,西狱摩诃藏,南狱断天,北狱万蛊母皇,四方齐动。原始魔源已经开始苏醒,再这么闹下去,最多三天,主封印就会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七佛镇魔印上:“这里的分印是关键。玄渊选在这里动手,就是要里应外合,先破分印,再引魔源之力冲主封印。一旦分印彻底崩碎,血狱那边就再也压不住了。到时候不止归墟,整个诸天万界,包括我的械铸星域,都得遭殃。”
所以他来了。
循着古老的契约,穿越层层界域,循着猎魔刻印的指引,来到了归墟这个边陲小界。
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救世。
只是为了履行家族百万年的约定,只是为了不让魔源毁掉他的家园。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站哪边?”石斧挠了挠头,直白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