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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东极执律,墟台万骨起云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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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刀意的对撞,在悬葬台上空拧成了一道看不见的漩涡。

黑的是沧月的魔刀,金的是陆十三的断尘,两种极致的锋锐绞在一起,没有半分声响,却把周遭的魔气、佛光、碎石、甚至逆流河倒卷上来的水汽,全都绞成了最细微的尘埃,悬浮在半空中,迟迟不落。

整座归墟悬葬台都在微微震颤。

印台之上,陆十三单膝跪地,左手按在冰冷的七佛镇魔印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断尘刀横在他身前三尺,刀身暗如沉炭,一道道细碎的刀纹顺着刀柄蔓延到他的手腕,又钻进印台的纹路里。十三代先祖的记忆在他识海中翻涌,像一条滚烫的河,每流淌过一处,就把一分刀魂注入镇魔印中,维系着七盏佛灯的火光。

他的嘴角不断渗出血丝,滴在印面上,很快就被金光蒸发。

第三刀的对撞,他看似接了下来,实则五脏六腑都被刀气震得移位。沧月的魔刀之力,远超他预想的强横,那不是单纯的锋利,是融入了魔王意志的“斩界”之刀,若非有十三代刀魂加持,单凭他自己,接第一刀都难。

对面的沧月也不好受。

她插刀在地,黑袍下摆被刀气割得破破烂烂,露出的手腕上,一道极细的金色刀痕若隐若现。那是断尘刀的刀意,顺着魔刀的刀身反震上来,缠在她的经脉里,像针一样扎着。她微微低着头,额前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神,只有指节轻轻敲击着刀柄,一下,又一下。

没人说话。

石斧拄着斧头,半跪在地上喘气,肩头的伤口已经结痂,却因为刚才的气浪再次崩开,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裳。他身后的幸存者们东倒西歪,个个带伤,黄袍老者玄机子道袍上布满裂口,手里的拂尘只剩几根杂毛,苦禅老僧盘坐于地,周身佛光黯淡,嘴唇翕动,还在默念经文。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僵持。

沧月还有第四刀,第五刀。

陆十三的刀魂,也耗不了多久。

而葬台之下,那股沉睡了十万年的庞大气息,在刚才那声咆哮之后,变得越来越躁动。一股股黑色的魔气从葬台的裂缝里渗出来,像是巨兽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腐臭与血腥的气息。

忽然,“咔嚓”一声轻响。

从悬葬台的正中央,也就是七佛镇魔印的正下方,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先是伸出一只白骨嶙峋的手。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只惨白的手扒着裂缝的边缘,带着浓稠的黑色魔气,从葬台深处爬了出来。有的是完整的骸骨,有的只剩下半截身躯,有的头骨上还插着断箭,有的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兵器。它们没有眼窝中的魂火,却有着统一的方向——朝着七佛镇魔印,朝着印台上的陆十三,缓缓围了过来。

是葬台之下的十万尸骨,被魔主的气息唤醒了。

“尸潮……”玄机子脸色煞白,掐诀的手都在抖,“是葬境积骨,被魔主魔气引动了!”

石斧猛地握紧斧头,上前一步挡在老僧身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他身后的十几个幸存者也纷纷拿起兵器,背靠背围成一圈,盯着那些从四面八方爬过来的尸骨,脸色凝重。

这些尸骨不比墟土魔将,单个实力不强,可胜在数量无穷无尽。葬台之下埋了十万年的骸骨,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一旦被围住,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得被耗死在这里。

沧月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不用动手。

只要尸潮缠住陆十三,分了他的神,镇魔印的金光一弱,魔主的气息就能继续渗透,用不了多久,七佛灯自己就会灭。

陆十三没动。

他甚至没低头看那些爬上来的尸骨。左手依旧按在印面上,识海中的记忆洪流平稳地流淌,断尘刀轻轻嗡鸣,一圈圈淡金色的刀气以他为中心散开,在印台边缘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最前面的几具骸骨刚碰到刀气屏障,瞬间就被绞成了骨粉。

可更多的尸骨还在涌上来,前仆后继,像是潮水一样拍在屏障上。骨粉越积越厚,刀气屏障的光芒也越来越淡。陆十三的眉头微微皱起,识海中,第三代先祖的记忆碎片亮了一下——那是当年尸潮围城,先祖一人一刀守了三天三夜的画面。

“刀魂守印,刀身杀贼。”

他低声念了一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悬浮在身前的断尘刀忽然一颤,刀身一转,刀尖朝下。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刀光从刀身分离出来,落地化作一个和陆十三一模一样的人影。人影手持断尘刀虚影,面无表情,转身就冲向了涌过来的尸潮。

刀影所过之处,骸骨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作飞灰。

这是陆氏刀魂的分身之法,以刀魂凝影,代刀出战。可每多一道刀影,就多消耗一分记忆,多耗损一分魂魄。

玄机子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刀魂化影……这是拿命在扛啊!”

苦禅老僧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陆氏守印十三代,代代如此。”

就在刀影和尸潮厮杀正酣的时候,悬葬台的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滋滋”的声响。

像是空气被什么东西烧穿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只见头顶的魔气与佛光交织的半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不是外面的天地,是一片翻涌的紫色雷云,雷光在云层里穿梭,发出沉闷的轰鸣。一股古老、威严、又带着几分死寂的气息,从缝隙里溢了出来。

这气息既不是魔气,也不是佛气,更不是刀气。

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执律”的气息。

沧月的眼神骤然一凝,敲击刀柄的手指停了下来。

印台上的陆十三也睁开了眼,抬头望向那道裂缝,识海中,初代先祖的记忆碎片,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裂缝越来越大。

紧接着,一辆青铜辇车,从雷云缝隙里缓缓驶了出来。

辇车不大,却重若万钧。车轮是整块青铜铸就,刻满了云雷纹路,碾过虚空的时候,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拉车的不是牛马,是两头通体漆黑的雷兽,身形如狼,却长着三只眼睛,额头的眼睛里跳动着雷光,每一步踏下,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个紫色的雷印。

辇车之上,立着四个人。

为首一人,站在辇车最前方,身着一件绣满云雷纹的玄色长袍,头戴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雷纹,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雌雄难辨。他手里握着一柄一尺长的青铜律尺,尺身上刻着两个古字——执律。周身环绕着细碎的紫色雷光,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道行走的天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左手边,是个佝偻的老妪。

老妪身高不足四尺,背驼得厉害,满头白发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脸上的皱纹褶子能夹死苍蝇。她手里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娃娃身上缝着七盏细小的黑色小灯,和七佛镇魔印的七灯排列一模一样。她的指尖垂着几根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细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细丝末端,还沾着点点魂火。她眯着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下方的葬台,嘴里发出“桀桀”的怪笑,声音像是破砂纸在磨木头。

右手边,是个枯瘦的僧人。

说是僧人,却更像一具干尸。光头,没有眉毛,眼窝深陷,身上披着一件像是树皮搓成的褐色僧衣,裸露在外的皮肤皱巴巴的,紧贴着骨头。他手里拄着一根漆黑的枯木杖,杖头挂着半片朽坏的佛牌,佛牌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他双脚悬空,脚尖微微下垂,每一次呼吸,周遭的生机就像是被抽走一丝,连翻涌的魔气,都变得凝滞了几分。

而在辇车的最后方,蹲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身形三丈有余,生着人的头颅,却长着熊罴的身躯,浑身覆盖着青铜色的鳞片,在雷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它嘴里突出两根雪白的獠牙,手指是尖锐的爪子,脚边横着一根比人腰还粗的白骨巨棒,棒身上缠着黑漆漆的魂链,链端挂着数个骷髅头。它蹲在那里,像一座小山,呼吸喷出的黑灰色雾气,在身前凝成了团,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印台上的陆十三,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青铜辇车停在了悬葬台上空十丈处。

雷光垂落,在辇车周围形成了一道紫色的屏障,将魔气与佛光都隔绝在外。

为首的执律使微微低头,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七佛镇魔印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金石相击:

“归墟葬境,七佛镇魔,十万年约,谁允尔等擅开杀劫,扰动魔主安眠?”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悬葬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都像是一声惊雷,震得人耳膜发疼。

石斧脸色涨红,想要开口喝问,却被玄机子一把拉住。老道脸色凝重,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别说话!是东极云雷的执律使!”

“东极云雷?”石斧一愣。

“天外天执律世家,掌万界葬规,当年封印魔主,就是他们做的见证。”苦禅老僧低声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十万年了,他们居然还没忘了这里。”

辇车上的老妪娭毑“桀桀”笑了两声,尖着嗓子道:“老婆子我还以为这破地方早就烂透了呢,没想到还有活人。哟,这不是陆氏的断尘刀吗?怎么,又轮到你们家小子来守印了?”

她说着,指尖的青色细丝微微一动。

几乎是同时,陆十三识海中第七代先祖的记忆猛地一缩。

“小心!是魂丝蛊!”

陆十三手腕一翻,断尘刀刀鞘一震。

“叮”的一声轻响。

一根细如发丝的青线,刚好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印台上,瞬间就钻进了岩石里,只留下一个极小的黑点。

若是慢上半分,这根魂丝就能钻进他的耳朵,啃食他的神魂。

娭毑“咦”了一声,有些意外:“小娃娃反应还挺快。你家老七当年,可是被老婆子我缠了三天三夜,最后耗损了两世刀魂才脱身。怎么,他没告诉过你?”

陆十三没理她,只是抬头看着辇车上的执律使,声音平静:“东极云雷,十万年不曾踏入葬境。今日前来,是要守当年的约,还是要趁火打劫?”

执律使还没开口,那蹲在车尾的巨兽?猛地站了起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放肆!”

它声如洪钟,震得下方的尸骨都簌簌发抖。巨大的爪子一把抓起白骨巨棒,指着陆十三:“区区守印蝼蚁,也敢质问执律使?找死!”

话音未落,它纵身一跃,从三丈高的辇车上跳了下来。

“轰隆”一声。

?重重落在葬台上,整座悬葬台都猛地一震,脚下的骸骨碎石溅起老高。它浑身的青铜鳞片竖起,手中白骨巨棒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陆十三当头就砸了下去。

这一棒之力,比之前的墟土魔将强了何止十倍。棒身还没落下,劲风就已经压得印台边缘的碎石纷纷崩裂,连刀魂化影的刀光,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陆十三眼神微凝。

他不能起身,不能松手。一旦离开印台,镇魔印失去刀魂加持,立刻就会再次崩裂。

面对当头砸下的巨棒,他只是心念一动。

识海中,第三代先祖的记忆瞬间点亮。

“卸力,斩筋,断骨。”

六个字在脑海中闪过。

断尘刀本体依旧悬浮在他身前,刀身微微一斜。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光,从刀身射出,不迎巨棒,反而贴着地面,朝着?的脚踝斩去。

?狞笑一声,根本不躲。它浑身的青铜鳞片坚硬无比,寻常法宝都伤不了分毫,区区一道刀光,还能砍断它的脚不成?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

刀光斩在?的脚踝上,溅起一串火星。

青铜鳞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这点力气?”?哈哈大笑,巨棒势头不减,“给我碎!”

可它话音刚落,脸色忽然一变。

那道刀光并没有消散,反而顺着它的脚踝鳞片缝隙钻了进去,像是一条毒蛇,一路向上,钻进了它的经脉。

“呃啊——!”

?发出一声痛吼,巨棒的攻势骤然一滞。它只觉得腿骨里像是插进了一把刀,顺着骨髓往上钻,疼得它整条右腿都麻了。

就在这时,第二道刀光接踵而至。

这一次,对准的是它握棒的手腕。

“噗!”

刀光精准地斩在了腕骨的缝隙里。

?吃痛,五指一松,白骨巨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它又惊又怒,猛地后退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鳞片裂开一道口子,金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陆氏断尘刀,果然有点门道。”薙木终于开口了,声音枯涩沙哑,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中的枯木杖,对着下方轻轻一点。

杖头的朽坏佛牌微微一亮。

霎时间,以?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碎石骸骨,忽然间全都化成了黑色的灰烬。灰烬之中,长出了一根根漆黑的枯草,草叶锋利如刀,密密麻麻,像是一片刀林,朝着印台的方向疯长过去。

所过之处,连魔气都被枯草吸收得一干二净。

“枯荣法?”陆十三眼神一沉。

这是薙木的能力,掌枯荣之变,能化万物为枯木,也能催枯木为利刃。比单纯的蛮力更难对付。

枯草很快就蔓延到了刀气屏障之前,草叶疯狂地刺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然在一点点腐蚀刀气。

陆十三眉头皱得更紧。

一边要维持镇魔印,一边要抵挡尸潮,一边要应对?,现在又来了个薙木的枯荣草。更不用说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执律使,和一个擅长魂蛊的娭毑。

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的刀鸣响起。

沧月动了。

她拔起地上的魔刀,刀身斜指地面,黑袍无风自动。她没有帮陆十三,反而一步踏出,朝着薙木的方向斩出一刀。

黑色的刀芒横贯而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斩向那片疯长的枯草。

“嗯?”薙木微微偏头。

“轰——”

刀芒斩在枯草之上,瞬间将数十丈的草林斩成两截。可被斩断的枯草并没有枯萎,反而在断口处重新长出更多的分枝,长势比之前更猛。

“魔刀斩得了形,斩不了根。”薙木沙哑道,“沧月,你是魔主座下,本该守葬境之规。如今擅破镇魔印,已犯盟约。还不束手就擒?”

沧月冷笑一声。

“盟约?”她的声音清冽,带着魔王的傲气,“十万年前的废纸,也配管我?”

她说着,第二刀已经斩了出去。

这一刀,不再斩枯草,而是直取薙木本人。

刀势凝练,杀意滔天。

薙木眼神微变,枯木杖横在身前。

“枯木禅盾。”

他低声一喝。

身前的枯草瞬间汇聚,凝结成一面丈高的木盾,盾身上布满了年轮一样的纹路,坚硬如铁。

“砰!”

魔刀斩在木盾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木盾剧烈震颤,表面裂开了无数道细纹。可下一秒,细纹又重新愈合,完好如初。

沧月眼神一冷。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东极云雷能做十万年前的见证。这薙木的枯荣法,简直就是不死之身,只要根不绝,就永远斩不完。

辇车上的娭毑桀桀笑道:“小女娃,别白费力气了。薙木的枯木身,早就和东极雷云融为一体,你斩他一万次,也没用。”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在了七佛镇魔印上。

她指尖的青色魂丝,又多了十几根,像是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朝着印台笼罩过去。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陆十三,是印台里的刀魂。

只要抽走陆十三注入印中的刀魂,镇魔印自然就会崩溃。到时候魔主出世,乱子越大,她们执律使就越有理由插手,最后将整个葬境都纳入东极云雷的掌控。

陆十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识海中的记忆洪流,忽然变得滞涩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点点往外抽离。

是魂丝,已经钻进了印台里。

“不好。”

他心里一沉。

娭毑的魂丝蛊,专门吞噬神魂刀魂,防不胜防。第七代先祖就是吃了这个亏,最后不得已自毁两世记忆,才震碎了魂丝。

难道他也要走先祖的老路?

不行。

现在的局面,比当年第七代先祖面对的还要凶险。一旦自毁记忆,刀魂减弱,镇魔印必破,沧月和东极云雷都虎视眈眈,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陆十三闭紧双眼,识海中的十三段记忆飞速闪过。

初代,二代,三代……七代……十代……

等等。

第十代先祖的记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段模糊的画面:先祖站在雷雨中,断尘刀插在地上,周身环绕着紫色的雷光,刀身上刻着细密的雷纹。对面站着一个穿云雷袍的人,两人相对而立,像是在比试。

“雷……引雷入刀?”

陆十三心中一动。

断尘刀本身不御雷,可刀魂是活的,十三代先祖的记忆里,包罗万象。第十代先祖当年为了破解东极云雷的雷法,曾以身引雷,将雷力封入刀魂之中,创出了一式“雷断”。

魂丝属阴,最怕雷火。

想到这里,陆十三不再犹豫。

他猛地一咬牙,识海中第十代先祖的记忆瞬间燃烧起来。

“嗡——”

断尘刀剧烈震颤,刀身之上,忽然浮现出一道道紫色的雷纹。细碎的雷光从刀身上跳出来,顺着印台的纹路蔓延开去。

“滋滋滋——”

钻进印台里的青色魂丝,一碰到雷光,瞬间就冒起了青烟,像是冰雪遇火,飞快地融化消散。

“啊——!”

辇车上的娭毑发出一声尖叫,猛地缩回手,指尖已经被雷光灼伤,焦黑一片。她又惊又怒,指着陆十三:“小杂种!你居然会雷法?!”

陆十三没理她。

燃烧第十代记忆带来的力量,不止于此。

他握着刀柄,缓缓抬起手。

断尘刀悬浮而起,刀身上的紫色雷光越来越盛,和金色的佛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紫金相间的奇异光芒。

他转头,看向那片还在疯狂生长的枯木草林。

“雷断。”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