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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鲁台点头，“最上面的六层，早就被它冲破了，第七层封印，也已经松动了百年。刚才那一击，是借了第七层封印的力量，才伤了它。可封印的力量，用一次少一次。再这么耗下去，最多半年，第七层也得破。到时候，就剩第八层和第九层两道封印，根本压不住它多久。”
他指了指头顶：“你们刚才也感受到了，它的力量，比百年前强了不止一倍。地面上的节点被毁，地脉松动，魔炁顺着地脉裂缝往下渗，全被它吸收了。再加上地底下的无间煞源不断往上涌，给它提供力量此消彼长，封印撑不住，是迟早的事。”
“那第九层封印，还能撑多久？”沐言轻声问。
阿鲁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眉心的白光印记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道：“原本还能撑个三五十年。但现在地根被它啃出了裂痕，灵泉外泄，第九层封印的力量在不断流失。满打满算，一年。一年之内，它必然冲破第九层。”
一年。
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本以为地根深处还有镇魔塔压制，情况会好一点，没想到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为什么不通知地面上的人？”玉绳禾不解，“这么大的事，要是早点说，君馗前辈他们也好早做打算。”
“通知？”阿鲁台苦笑一声，指了指塔身，“镇魔塔自成结界，和外面地脉隔绝。当年立下的誓约，守塔人不得离塔半步，也不得与外界相通。某家就算想通知，也出不去，消息也传不出去。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祖上有训，塔在人在，塔亡人亡。守塔是我们的命，守不住，是我们无能，没脸去求助。”
众人沉默。
世代镇守，十万年坚守，哪怕到了最后关头，也想着自己扛。
这份执念，这份担当，让人肃然起敬。
翎九渊沉吟片刻，抬头道：“前辈，既然我们来了，就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您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只要能加固封印，拖住分魂，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阿鲁台看着他，古铜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摇了摇头：“加固封印？谈何容易。第七层封印的阵眼已经坏了，想要修复，必须用地脉灵晶配合镇魔金液，重铸阵眼。可镇魔金液早就用完了，灵晶也只剩塔心这一颗维持运转的，根本没有多余的。”
“镇魔金液是什么？”归墟道君问，“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找？”
“是当年造极殿炼制的一种金液，专门用来浇筑封印阵眼的。材料需要陨星铜、地心灵液、佛骨粉，还要辅以造极殿的铸火。”阿鲁台道，“这些东西，地面上早就绝迹了。君馗那老东西要是有，早就送下来了。”
众人皱起眉。
没有材料，就没法修复封印。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封印被冲破？
沐言忽然开口：“前辈，第八层封印是什么样的？如果我们帮您守着第七层，您能不能去加固第八层？多一层保障，就多撑一段时间。”
“不行。”阿鲁台立刻否决，“某家不能离开塔心。第九层封印需要有人时时刻刻催动，某家一旦离开塔心范围，第九层的力量就会减弱，它会立刻感应到，到时候反而会加速破封。”
场面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整个塔忽然微微一震。
头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
分魂，又开始冲击封印了。
阿鲁台脸色一凝，猛地站起身，铜锤握在手中。
“它开始冲第七层了。你们在这里待着，别乱动。某家上去看看。”
说罢，他身形一动，朝着楼梯走去，脚步沉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翎九渊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前辈，我们和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阿鲁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拒绝，只是沉声道：“跟上。记住，到了上面，别乱碰任何东西，运转好自己的道力，别被魔炁乘虚而入。”
“是！”
众人跟着阿鲁台，沿着盘旋的楼梯往上走。
越往上，魔炁就越浓，温度也越低。第二层、第三层……一直走到第七层。
第七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小很多，中央同样是镇魔阵图，可阵图已经布满了裂痕，阵眼处的灵晶黯淡无光，表面爬满了黑色的魔纹。头顶的塔壁上，不断有黑色的魔炁渗进来，如同黑色的藤蔓，沿着墙壁蔓延。
整个塔身都在微微震动，撞击声从头顶传来，震得人脚底发麻。
“它在外面冲击塔壁。”阿鲁台走到阵图中央，铜锤往阵眼上一放，“第七层封印已经快挡不住了。你们四个，分别站在四个阵角，催动你们的力量，注入阵图，帮某家稳住封印。”
他指的是翎九渊、归墟道君、玉绳禾、封无极四人。
四人立刻点头，分别站到四个阵角。
“刀哥，你守在楼梯口，防止魔炁渗透下去。沐言，你神魂强，站在某家身边，帮某家盯着分魂的动向，它一旦试图钻进来，立刻提醒。”
“好。”刀哥和沐言同时应道。
四名藏地族战士则被阿鲁台安排在了第六层，稳固下层封印。
“准备好了吗？”阿鲁台深吸一口气，古铜色的眼睛亮起光芒，“某家要催动封印了。记住，全力输出，别保留。能不能撑过这一波，就看这一次了。”
众人齐齐点头，神色凝重。
阿鲁台双手握住铜锤，猛地往下一压。
“镇魔封印，启！”
轰的一声。
整个第七层的符文同时亮起，古铜色的光芒从阵图中爆发出来，沿着塔身蔓延开去。阵眼处的灵晶重新亮起，淡青色的灵泉之力顺着符文流淌，修复着裂痕。头顶渗进来的魔炁，被光芒一照，滋滋作响，纷纷消散。
外界的撞击声，也猛地一滞。
可只是片刻。
下一秒，更加猛烈的撞击传来。
“咚！咚！咚！”
像是有无数巨大的拳头，在外面疯狂砸击塔壁。
塔身剧烈摇晃，阵图上的光芒忽明忽暗，裂痕再次开始蔓延。黑色的魔炁如同潮水般从缝隙里涌进来，比刚才更加浓郁。
“顶住！”
阿鲁台暴喝一声，全身的塔纹全部亮起，古铜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注入阵图之中。
翎九渊四人同时催动全力，玄黄剑气、归墟真火、玉绳灵力、封印之力，四种不同的力量同时注入四个阵角，汇入阵图之中。
古铜色的光芒大涨，硬生生将涌进来的魔炁逼了回去。
可分魂像是疯了一般，撞击越来越猛烈。
它知道，今天是最好的机会。
镇魔塔来了外人，守塔人分了心，正是冲破封印的最佳时机。只要冲破第七层，第八层就指日可待。
黑色的魔炁不断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魔锤，朝着塔壁狠狠砸下。
“砰——！！”
一声巨响，整个塔都跳了一下。
阵图边缘，封无极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
“封无极！”翎九渊急道。
“我没事……”封无极咬着牙，擦掉嘴角的血，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继续！我撑得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砸在众人心头。
道力在飞速消耗，额头都渗出了汗水。可没人敢松懈，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波要是没顶住，第七层封印一破，大家都得玩完。
沐言站在阵中，眉心白光亮到极致。
他的神魂之力铺开，穿透塔壁，“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黑雾之中，分魂化作了巨大的魔形，挥舞着无数触手，疯狂地砸击塔身。它的力量越来越强，身上的魔炁越来越浓，地脉深处的煞源，正在源源不断地给它提供力量。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前辈，”沐言忽然开口，“它在吸收地底下的煞源。塔基底下有裂缝，煞源顺着裂缝往上涌，全被它吸走了。”
阿鲁台脸色一变：“什么？塔基裂了？”
“嗯。在西北角，裂缝不大，但煞源一直在渗。”沐言沉声道，“必须把裂缝堵上，不然它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封印迟早被冲破。”
阿鲁台眉头紧锁。
堵裂缝？说得容易。塔基深入无间裂渊边缘，那里煞源浓郁，下去堵裂缝，等于置身煞源之中，别说堵了，撑不了一时三刻就得被煞源同化。
可要是不堵，确实撑不住。
就在他两难之际，翎九渊忽然道：“前辈，我去！我有玄黄之气，能辟邪煞，应该能撑住。”
“不行！”阿鲁台立刻否决，“太危险了。塔基底下的煞源，比东极断壁的浓十倍。你下去，撑不过一炷香。”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翎九渊道，“再这么耗下去，封印迟早破。我下去堵裂缝，你们稳住封印。只要煞源断了，它的力量就会减弱，封印就能稳住。”
“我跟你一起去。”刀哥走过来，淡淡道，“多个人，多份照应。”
“还有我。”归墟道君也道，“归墟真火能烧煞源，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阿鲁台看着三人，古铜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他守了一千二百年的塔，见过无数贪生怕死之辈，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往煞源里钻的年轻人。
沉默了片刻，他沉声道：“好。你们小心。塔基西北角，有一条密道，能直接下去。裂缝大概三丈宽，用灵晶配合道力，应该能暂时封住。记住，最多一炷香，一炷香之内，必须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三枚古铜色的符牌，递给三人：“这是镇魔符，能在你们身周撑开一道屏障，抵挡煞源。一旦符牌变黑，立刻回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
翎九渊接过符牌，收入怀中。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这里就交给前辈和各位了。”翎九渊对着沐言等人点点头，“我们走。”
转身，跟着阿鲁台指引的方向，朝着密道入口走去。
密道入口在第七层的角落，被一块石板盖住。掀开石板，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三人没有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塔内，封印还在僵持。
撞击声一下接一下，震得人心惊。
沐言站在阵中，神魂紧紧盯着外面的分魂，也盯着地底的方向。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在塔基之下。
而这一场关于镇魔塔、关于地根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地面之上，东极断壁。
东极老人和青脉并肩站在崖边，都望着地底的方向。
“镇魔塔动了。”青脉沉声道，“分魂在冲击第七层封印。阿鲁台快撑不住了。”
东极老人点点头，紫色的眼眸里光芒闪动：“那几个小辈下去了。有意思，居然敢闯塔基煞源地。”
“你就不怕他们死在
“死不了。”老人淡淡道，“君馗选的人，没那么容易死。再说了，要是连这点考验都过不了，也不配谈什么拯救葬境。”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西方。
“倒是瘗骸，安静得有点反常。这么大的动静，它不可能没察觉到。”
青脉冷笑一声：“它当然能察觉到。它现在指不定多开心呢，等着我们和分魂两败俱伤，它好坐收渔利。”
“哼，它想得美。”老人冷哼一声，“传令下去，黑锋营戒备，严密监视四周。一旦瘗骸出现，立刻阻击。绝对不能让它靠近断壁半步。”
“好。”
风从渊底吹上来，带着煞源的腥气。
天地之间，一片压抑。
没人知道，这地脉深处的风波，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更没人知道，镇魔塔第九层之下，除了魔主分魂，还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