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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铜钟摇地骨,塔镇阿鲁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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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送死的……真好……又有新鲜的神魂了……”

魔主分魂的声音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沙哑、粘稠,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顺着耳道钻进神魂深处,勾得人心脏都跟着痒痒的,忍不住想朝着那团黑雾走过去,把自己的神魂双手奉上。

翎九渊眉心一拧,玄黄之气在识海中炸开,强行压下那股蛊惑之意。先棋剑横在身前,剑身亮起一圈夺目的玄黄光纹,剑鸣声清越,震得周围的魔炁都为之一滞。

“定住心神!它在惑魂!”

话音未落,那团巨大的黑雾猛地翻涌起来。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黑雾中伸出来,像是魔主的手指,又粗又长,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血色鳞片,带着刺鼻的腥气,铺天盖地地朝着众人抽过来。触手所过之处,连地脉岩壁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坚硬的灵晶岩石如同奶酪般融化。

“结阵!”

翎九渊一声暴喝,一步踏前,先棋剑高高举起,玄黄剑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挡在最前面。

“铛——!”

最粗的那根触手狠狠抽在光盾上,爆发出刺耳的巨响。光盾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翎九渊闷哼一声,倒退两步,握着剑柄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刃流淌下来。

刀哥身形一闪,出现在左侧,长刀带着血色刀芒斜掠而出。

“嗤——”

刀锋斩在触手上,切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黑色的魔血喷溅出来。可那触手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伤口处瞬间翻涌出新的肉芽,只是眨眼功夫便愈合如初,反而分裂出两根更细的触手,朝着刀哥缠去。

“归墟真火!”

归墟道君掌心碧火暴涨,化作数条火龙,迎着触手烧去。碧绿的火焰落在触手上,烧得滋滋作响,腾起阵阵黑烟。魔炁遇火便燃,可火焰烧得快,触手生长得更快,前赴后继,如同潮水般涌来,很快就将火龙压得黯淡下去。

玉绳禾十指翻飞,数十根晶莹玉绳射出,将触手一根根捆住,奋力收紧。可触手力量大得惊人,玉绳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她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封无极双手结印,金色的封印符箓密密麻麻打出,贴在触手上,压制魔炁的流动。可封印刚贴上,就被魔炁腐蚀得发黑、卷曲,不过几个呼吸便彻底溃散,连反噬之力都被魔炁吞噬。

四名藏地族战士站在最后,齐齐举起手中的骨刃。

三泉骨杖的虚影在他们身后浮现,淡青色的灵泉从地底涌出,化作一面灵泉屏障,挡在众人身后。灵泉所过之处,魔炁纷纷退散,暂时稳住了阵脚。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暂时的。

魔主分魂只是随意出手,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这里是地根深处,魔炁最浓郁的地方,众人的道力被压制了三成不止,神魂更是时刻承受着蛊惑,每多待一息,危险就多一分。

沐言站在阵中,眉心白光亮到极致。

他的神魂之力化作无数细丝,朝着黑雾中心探去,想要找到分魂的本源所在。可越靠近黑雾,蛊惑之力就越强,无数负面情绪顺着神魂细丝往回涌——恐惧、绝望、愤怒、贪婪,像是千万只手在拉扯他的神魂,要把他拖进无尽的黑暗。

“找到你了……”

沐言低声道,指尖猛地一点。

一道凝实的神魂针悄无声息地射出,穿过层层魔炁,直奔黑雾中央那只血色的眼睛。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神魂之力,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可就在神魂针即将命中血色眼睛的刹那,那只眼睛忽然弯了弯。

像是在笑。

“噗——”

神魂针刺入黑雾,如同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神魂细丝传回来。

沐言浑身一震,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岩壁上,滑落在地。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金色的神魂之血,脸色瞬间惨白。

“沐言!”

玉绳禾惊呼一声,想要过去扶他,却被触手缠住,脱不开身。

“蝼蚁般的伎俩……”

分魂低沉的笑声回荡在溶洞之中,带着无尽的轻蔑。

黑雾猛地收缩,又骤然膨胀。

“轰——!”

恐怖的魔炁如同爆炸般扩散开来,黑色的浪潮席卷一切。

灵泉屏障瞬间布满裂痕,四名藏地族战士齐齐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都溢出青色的血液。玄黄光盾应声破碎,翎九渊、刀哥、归墟道君三人被魔炁浪潮狠狠撞飞,摔在地上,气血翻涌。

只是一击,众人便尽数受伤,阵形彻底溃散。

黑雾缓缓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地脉岩壁纷纷融化,灵泉被魔炁污染,变成灰黑色的浊流。那张巨大的人脸轮廓渐渐清晰,巨口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血色尖牙,朝着悬浮的地根晶石咬去。

它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些蝼蚁,而是地根本源。

只要啃碎地根,放出无间煞源,它就能彻底恢复力量,到时候,整个葬境,都将是它的囊中之物。

“拦住它!”

翎九渊挣扎着站起来,握紧先棋剑,就要冲上去。

可他刚一动,一股无形的魔压便落在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山,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

差距太大了。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根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

“当——”

声音不响,却像是直接敲在每个人的神魂上。

嗡的一声,众人只觉得神魂一震,身上的魔压瞬间一轻。席卷而来的黑色魔炁浪潮,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猛地停滞在半空,然后寸寸后退。

所有人都是一愣。

分魂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血色的眼睛眯起,露出警惕的神色。

“当——当——当——”

钟声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厚重,一声比一声悠远。

古铜色的光芒从地根晶石的后方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伴随着光芒,一座九层古塔的虚影缓缓从地底升起,一点一点,显现在众人眼前。

那塔通体呈古铜色,不知是用什么金属铸造而成,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却丝毫不显破败,反而透着一股沉凝万古的厚重感。塔分九层,由下往上逐层收窄,每层的飞檐上都挂着一枚枚青铜小钟,钟体刻着镇魔符文,随着钟声轻轻摇晃。每层的塔身上,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与图案,有鬼神跪拜,有天魔授首,还有山川地脉的纹路,层层叠叠,精妙绝伦。

塔的最顶端,立着一根丈许高的塔刹,刹顶是一颗黑色的宝珠,宝珠之中,隐隐有星河流转,镇压着十方魔炁。

塔身缓缓转动,每转一层,便有一圈古铜色的波纹荡开。

波纹所过之处,魔炁纷纷消融,如同冰雪遇春。

整个溶洞里的压力,瞬间一轻。

“镇魔塔……”

四名藏地族战士看着那座塔,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震惊与敬畏。

青脉首座曾经和他们提过,地根最深处,有一座上古镇魔塔,是当年镇压魔主分魂的禁制核心。他们一直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就在这时,塔底层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塔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高丈二,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他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从额头到脖颈,再到胸膛、手臂,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深色塔纹,那些纹路和镇魔塔上的一模一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光头,头顶正中有一座三寸高的迷你塔状凸起,和镇魔塔同形,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表面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两道浓眉如同刀削,眼窝深陷,双眼是纯粹的古铜色,没有眼白,瞳孔里是缩小的塔影,开合之间,有镇魔之力流转。

下身穿着厚重的石制战裙,裙甲上刻着连环镇魔纹,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腰带,带扣是一枚青铜塔印。

他左手提着一柄巨大的铜锤,锤首不是圆形,而是一座缩小的九层塔,和镇魔塔一般无二,锤柄粗如儿臂,上面缠绕着粗粝的皮绳,皮绳上染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斩杀了多少魔祟。

正是镇魔塔最后一任守塔人,阿鲁台。

他一步踏出塔门,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震。

古铜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的塔纹中亮起,和身后的镇魔塔虚影遥相呼应。他没有看众人,目光径直落在黑雾中的分魂身上,声音如同洪钟,带着金属的嗡鸣,震得溶洞都微微发颤:

“孽畜,安分了十万年,终于敢露头了?”

分魂盯着阿鲁台,血色的眼睛剧烈收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遇到了宿敌。

“镇魔塔……阿鲁台……你居然还没死……”

“你不死,某家不死。”

阿鲁台冷冷开口,左手铜锤缓缓举起。

锤首的迷你塔身亮起,身后的镇魔塔虚影同时转动了一层。

“第七层镇魔印,落。”

话音落下,第七层塔身的符文瞬间全部亮起。

一道巨大的古铜色印玺从空中凝结而成,印面上刻着“镇魔”两个古字,带着万钧之力,朝着分魂狠狠压下。

分魂发出一声尖啸,黑雾疯狂翻涌,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盾,挡在头顶。

“轰——!”

镇魔印狠狠砸在黑盾之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黑盾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破碎。镇魔印余势不减,狠狠砸进黑雾之中。

“嗷——!”

分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黑雾剧烈翻滚,硬生生被砸散了三分之一。无数魔炁被印玺镇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一击之威,强横如斯。

众人都看呆了。

刚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魔主分魂,在阿鲁台面前,居然一招就被击伤?

阿鲁台却没有乘胜追击,铜锤拄在地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分魂的力量,比百年前强了太多。刚才那一击,放在以前,至少能打散它一半的魔炁,现在却只伤了点皮毛。

“你们是什么人?”

他转过头,古铜色的眼睛扫过众人,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地根禁地,守塔誓约,外人不得擅入。谁带你们来的?”

翎九渊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翎九渊,受造极渊君馗前辈、东极断壁石衡前辈所托,前来地根处理魔分魂之事。这位是藏地族的四位勇士,是青脉首座带我们下来的。”

“君馗?石衡?青脉?”

阿鲁台重复了一遍,眉头稍稍舒展,“原来是他们。十万年了,那帮老东西,终于想起这地根还有座镇魔塔了。”他顿了顿,扫过众人身上的伤,语气沉了几分,“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来对付分魂?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某家及时出手,你们现在都成了它的点心。”

归墟道君上前一步,沉声道:“前辈,我等知道实力不济,但事态紧急。九处节点已毁七处,东极断壁差点被破,地根也被魔炁侵蚀。再不想办法,整个葬境都要出事。还请前辈以大局为重,我等愿听前辈调遣。”

阿鲁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朝着镇魔塔走去。

“进来吧。外面魔炁重,有话进塔说。”

众人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沐言被刀哥扶着,也慢慢走了过去。路过那团黑雾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分魂在远处缓缓凝聚,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镇魔塔,怨毒无比,却不敢靠近。

显然,它对这座塔,对阿鲁台,忌惮到了极点。

走进镇魔塔,里面的景象和外面截然不同。

第一层空间极大,地面是光滑的青铜地板,中央刻着巨大的镇魔阵图,阵眼处镶嵌着一颗淡青色的灵晶,正是地脉灵泉的结晶,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力量。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上古神战的壁画,描绘着当年众神镇压魔主的场景,笔触苍劲,栩栩如生。

空气里没有魔炁,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铜锈与檀香混合的味道,沁人心脾,身上的伤势都隐隐有好转的迹象。

阿鲁台走到阵图旁边,将铜锤立在身边。

“坐吧。”他随口道,自己先盘膝坐下,“某家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这座塔,叫地根九层镇魔塔,上古造极殿设计,镇魔军督造,当年大战结束,魔主分魂遁入地脉,七位佛主联手,将它逼入地根深处,建了这座塔,把它镇压在塔下。”

“塔分九层,每层一道封印,由上至下,一道比一道强。最底下的第九层,就是镇压分魂本源的地方。某家的祖上,是镇魔军的副将,当年自愿留下守塔,世代相传,到某家这一代,已经是第三十七代了。”

翎九渊问道:“前辈,刚才看您出手,分魂似乎被您压制住了。可藏地族的青脉首座说,分魂一直在啃噬地根,情况很危急。”

“压制?”阿鲁台嗤笑一声,古铜色的脸上露出几分苦涩,“那是你们只看到了表面。你们以为刚才那一击很威风?告诉你们,九层封印,现在已经破了七层了。”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七层?”封无极失声道,“那岂不是只剩两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