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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境·世界观概说”
葬境,墟界之核,上古神战的最终埋骨地。
十万年前,彼岸魔军踏破界壁入侵,神宫道庭联合七佛脉、诸世家在此决战,最终以半数神明陨落的代价,将魔主残躯与百万魔军封印于此。战后道庭以整个战场为基,布下万古葬封,令此地生灵尽灭、神魂不存,是为“葬境”。云宫为葬境外门,世代由云宫葬司镇守,隔绝内外,防止封印外泄,也阻止外人闯入破封。
境中无日月,无四时,终年被灰黑色的葬煞笼罩,遍地白骨寒沙,残垣断壁横亘千里。葬煞为战死生灵的怨念与混沌之气交融所化,生者入内,神魂会被持续啃噬,道力运转滞涩三成,久则肉身枯槁,神魂被煞同化,沦为行尸走肉。
葬境本土生灵多由枯骨残魂凝聚而成,主要分为三股势力:
-拾骨群:最低阶的葬境生灵,无完整神智,以吞噬骨殖、残魂为生,群居在白骨荒野,数量庞大,畏光畏强。
-战骨卫:上古神兵战死后,残魂附于自身战骨所化,驻守在各大古战场关隘与遗迹,恪守生前军令,无差别攻击一切闯入者,战力强横,悍不畏死。
-灯冢守:葬境最古老的守护者族群,由上古封印阵的守阵人后裔演化而来,以魂为灯芯,以骨为灯身,执掌葬境各处的封印灵灯,维持封印运转,保有完整神智,是葬境秩序的维系者。
葬境最深处为归墟葬台,是整个万古葬封的核心,镇压着魔主残躯与七佛舍利。如今墟界壁障松动,云宫外封削弱,葬煞持续外泄,葬台封印摇摇欲坠,一旦魔主残躯苏醒,整个墟界乃至外界,都将重临上古浩劫。
葬境篇
素尘劫的话音落尽时,云宫的残垣之间,缓缓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缝隙边缘流淌着灰白色的光晕,像是时间撕开的一道伤口,里面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与苍凉从缝隙中涌出来,混着葬神曲的余韵,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那就是通往葬境的入口,也是十万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伤疤。
翎九渊握紧了手中的先棋剑,玄黄剑光在周身微微流转,抵消着缝隙中溢出的葬煞。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四人,沐言神色平静,指尖却已经凝起了一缕护身道气;归墟道君眉头微蹙,显然从那股气息里察觉到了熟悉的归墟本源;玉绳禾周身玉绳轻颤,发出细碎的清鸣;刀哥长刀半出鞘,血色刀芒在葬煞的压制下黯淡了几分;封无极双手结印,封印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光膜。
五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既然已经闯到了这里,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山鬼虎视眈眈,星空巨兽环伺,就算退回墟界,也休想全身而退。更何况,十万年前的因果,葬境深处的秘密,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他们往深处走。
“进去之后,守住本心,莫被葬煞迷了神智。”
素尘劫站在玉阶之上,白衣被风卷起,声音依旧凉凉的,带着几分嘱托,“灯冢守的人会在边境接应你们,找到他们,他们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记住,葬境里的每一副骸骨,都可能是上古的英灵,也可能是吃人的恶鬼,别信眼睛看到的,信你们手里的剑。”
说罢,他抬起玄骨云笙,对着缝隙轻轻一吹。
一道清冷的音波涌入缝隙,黑暗之中,隐隐亮起了一盏盏微弱的灯火,沿着前路一字排开,像是一条通往幽冥的引路灯。
“走。”
翎九渊低喝一声,率先纵身跃入缝隙之中。其余四人紧随其后,五道身影相继没入黑暗,只留下素尘劫一人立在玉阶上,望着缝隙缓缓合拢,灰色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身后,瘗骸的尖啸声远远传来,带着暴怒与不甘。它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拦住众人进入葬境。可素尘劫知道,这绝不是结束。山鬼执掌墟界地脉,封印松动之下,它迟早能找到进入葬境的法子。到时候内外夹击,葬境的封印才是真的危在旦夕。
他缓缓闭上眼,玄骨云笙重新凑到唇边,苍凉的葬神曲再次响起,回荡在云宫废墟之间,也回荡在整个墟界边缘。
他守了十万年的外门,如今,该换里面的人,守一守这万古的葬封了。
失重感再次袭来,比进入溟涬腹中时更加沉郁。
周遭是浓稠的黑暗,无数细碎的哀嚎、嘶吼、兵戈交击声在耳边回荡,像是有千万个灵魂在耳边低语,试图钻进人的神魂里,勾出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葬煞如同细密的针,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所过之处,经脉阵阵发麻,连道力都变得沉重起来。
翎九渊催动玄黄之气,剑光撑开一圈光域,将众人护在当中。玄黄之色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可刚撑开片刻,周遭的葬煞便如同潮水般涌来,疯狂地啃噬着光域边缘,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好强的侵蚀力。”
归墟道君沉声道,掌心涌出碧绿的归墟真火,火焰在光域边缘燃烧起来,将扑来的葬煞烧得滋滋作响,“这地方的煞气,比墟界边缘浓了何止十倍。”
“都收敛气息,护住心脉。”翎九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素尘劫说过,葬煞会迷人心智,别被那些声音扰了神。”
众人闻言,纷纷凝神定气,封闭五识中的听觉,只留神念感知周遭。可那些声音像是直接刻在神魂上,就算封闭五识,依旧隐隐约约地钻进来,挥之不去。
也不知往前飞了多久,前方的黑暗终于淡了几分,脚下出现了实地。
众人缓缓落下,双脚踩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低头看去,脚下根本不是土地,是层层叠叠的白骨,有兽骨,也有人骨,密密麻麻铺了一地,不知道积了多少万年,踩上去松软又诡异,像是踩在千万具尸体上。
抬眼望去,视野之内是无边无际的白骨荒野。
天空是凝固的灰黑色,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终年不散的煞雾,灰蒙蒙地笼罩着大地。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残破的城墙与倒塌的石柱,半截石碑斜插在骨堆里,上面的字迹早已被岁月磨平,只留下斑驳的痕迹。风从荒野深处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漫天的骨粉,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哭泣。
这里就是葬境。
十万年前的古战场,埋骨百万的囚笼之地。
“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玉绳禾低声道,看着一望无际的白骨,指尖微微发凉。就算是见惯了修行界的生死,眼前的景象也足以让人震撼。
“百万,甚至千万。”归墟道君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周遭的骸骨,“有很多都是上古的修行者,骨头上还残留着道韵,能在这葬境里保存十万年不化,生前至少都是封神境界的强者。这么多高手埋骨于此,当年那场大战,惨烈程度远超想象。”
沐言蹲下身,指尖拂过脚边的一根腿骨。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显然是生前受的重创。他指尖微微发力,一丝道气探入骸骨之中,下一秒,眉头骤然皱起。
“小心!”
他猛地站起身,话音未落,脚下的白骨堆骤然炸开!
无数惨白的手骨从骨堆里伸了出来,指节弯曲,指甲尖利,如同雨后春笋般密密麻麻地钻了出来。紧接着是头骨、脊椎、肋骨……一具具残缺不全的骸骨摇摇晃晃地从白骨堆里爬了出来,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朝着众人围了过来。
正是葬境最低阶的生灵——拾骨者。
它们数量极多,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晃动的骸骨,像是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眼望不到尽头。这些东西没有神智,只凭着本能吞噬一切带有生气的东西,生者的血肉与神魂,对它们来说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粮。
“杀!”
翎九渊一声令下,先棋剑斩出一道玄黄剑气,迎着最前排的拾骨者劈了过去。剑气横扫,瞬间将十几具拾骨者拦腰斩断,骸骨散落一地。可那些断骨掉在地上,没等落地,便又各自蠕动起来,断口处生出新的骨茬,转眼就拼成了更小的骸骨,依旧悍不畏死地冲上来。
“杀不死!”刀哥皱着眉,长刀横扫,血色刀芒掠过,将冲上来的几具拾骨者劈成了粉末。可骨粉落在地上,很快又和其他骸骨融合,生出新的拾骨者,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尽。
更麻烦的是葬煞的侵蚀。
战斗之间,众人需要不断催动道力护身,可葬煞无孔不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出招,都会有煞气钻进体内。只是片刻功夫,众人都感觉到经脉滞涩了几分,道力运转的速度慢了不少,连出招的威力都打了折扣。再这样耗下去,不用拾骨者动手,光是葬煞就能把他们耗死在这里。
“这样不行,越杀越多!”封无极双手结印,地面上升起一道封印土墙,暂时挡住了正面的拾骨者,可土墙之上,无数手骨正在疯狂攀爬,“得找个办法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