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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九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溟涬半透明的身躯，看着里面沉浮的世界碎片，看着那些被消解的规则在混沌里翻涌。
消解规则……
把有序变成无序……
那如果反过来呢？
如果棋树的演化之力，能在它的身体里生根，把它的混沌无序，反过来变成有序的养分呢？
就像之前对付小型无序雾团那样。
只是这一次，对手大了万倍，凶了万倍。
“有办法。”
翎九渊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剑。
“它能消解规则，是因为我们的规则是死的，是固定的。”
“但棋树的规则是活的，是能不断演化、不断新生的。”
“我们不让它消解。”
“我们钻到它身体里去，在它最核心的混沌里，种棋树。”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钻到星空巨兽肚子里？
疯了？
那里面可是纯粹的混沌，进去了连神魂都得化掉，还种棋树？
“疯了吧！”刀哥瞪大眼睛，“进去了别说种棋树，我们自己都得被融成渣！”
“风险是大。”翎九渊点头，“但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在外面，它占尽地利，我们的力量越用越弱，它越吃越强。只有进去，在它最核心的混沌里，用棋树的演化之力，从内部把它的无序变成有序。”
“成功了，它就是棋树扎根墟外的第一份大补药。”
“失败了，大不了一起化作混沌。”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棋籽。小家伙仰着脑袋看他，圆眼睛里没有半分害怕，反而跃跃欲试，头顶的触角轻轻晃着，像是在说“我也去”。
翎九渊笑了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是啊，他们从打碎棋眼那天起，就一直在走别人不敢走的路。
死局都敢破，区区一头星空巨兽，有什么不敢闯的。
“怎么样？”他转头看向众人。
岑墙深吸一口气，握紧骨伞：“玄翎族的小子都不怕，我怕什么。大不了把这把老骨头扔在混沌里。”
沐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白光重新亮起：“能进星空巨兽体内走一遭，也算不枉此生。”
庄心妍收剑入鞘，神色平静：“走。”
刀哥咧嘴一笑，扛刀上前：“娘的，干了！正好看看混沌肚子里长什么样。”
翎九渊点点头，举起先棋剑。
剑身之上，棋树的虚影缓缓浮现，无数枝桠舒展，最前端那根半透明的墟外枝，轻轻指向溟涬的巨口。
“等下我开路，你们跟紧我。”
“记住，不要离棋树光芒太远。”
“我们去给这头大怪物，好好松松土。”
话音落下，先棋剑爆发出璀璨的玄黄光芒。
翎九渊抱着棋籽，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迎着溟涬再次喷来的混沌吐息，径直冲了上去。
岑墙、沐言、庄心妍、刀哥紧随其后，五道身影，一头扎进了巨兽张开的巨口之中。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溟涬像是愣住了。
它吃过无数世界、无数生灵，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往它嘴里钻的。
它下意识地合了合巨口，喉咙蠕动了一下，便将五道小小的身影吞了进去。
对它而言，不过是多了几粒微不足道的食物。
它不知道，它吞进去的不是食物。
是一颗种子。
一颗能在混沌里生根发芽的活棋之种。
巨兽缓缓挪动身躯，继续啃噬着墟界壁障。
裂痕越来越大，外面的黑暗中，更多的星空巨兽正在靠近。
而在它的身体深处，混沌的最核心，一点玄黄微光，正缓缓亮起。
一场从内部开始的颠覆，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