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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看着画面,皆心神巨震。
休囚终于明白,为何归墟煞气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感,原来这些煞气的根源,本就是无数执念凝结而成。只是被层级道则扭曲了本性,才化作了伤人的煞。
赤焰战王也沉默了。他本以为万古棋局只是困住了他们这群旧人,没想到连整片天地的本源之地都被篡改、被遮蔽。壁的手笔,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机衡先生深吸一口气,看向砚秋声手中的古尺,郑重问道:“阁下手中的,可是本命道器?不知有何玄妙?”
砚秋声垂眸看了一眼手中古尺。尺身非金非玉,呈淡淡的烟青色,上面刻着细密的梦纹,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条因果线,在尺身中缓缓流转。
“此为衍梦尺。”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炫耀,“归墟梦演中万道梦丝凝结而成,伴我而生。可量因果长短,可观未来歧路,可化梦域为界,可照执念本心。”
话音落下,他将衍梦尺微微一横。
周遭空间瞬间变幻,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神时,已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梦境之中。
休囚身边,是他早已死去的家人,正笑着朝他招手;赤焰战王面前,是他当年挑战帝尊时的战场,帝尊的刀刃正悬在他头顶;机衡先生身前,则摆着一盘永远算不完的棋局,棋盘上密密麻麻全是他算错的变数。
三人皆是脸色一变,各自运转道力抵御。可这梦境真实得可怕,神魂都在为之震颤,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一刻。
便在三人快要支撑不住时,砚秋声的声音再次响起:“此为梦域化界,是衍梦尺的基本之用。入我梦域,万古层级道则不存,修为高低无用,只看本心是否坚定,执念是否缠身。”
衍梦尺再转,梦境瞬间消散。三人重回煞海之畔,额头都带着细汗,看向砚秋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忌惮。
赤焰战王甩了甩头,压下心中的惊悸,哼了一声:“装神弄鬼的本事倒是不小。真要动手,未必能接我一刀。”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再贸然出手。方才梦境里那种无力感,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砚秋声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衍梦尺轻轻点向海面,光幕上顿时浮现出无数交错的线条,有明有暗,有断有续,密密麻麻,铺展到天地尽头。
“归墟梦演,演的是天地万线,藏的是古今因果。”他缓缓道,“壁的布局,渡的归途,万古旧人的去向,沧宇未来的走向,所有的隐秘、所有的变数、所有未揭开的答案,都在这些线里。”
机衡先生死死盯着那些线条,只觉得头晕目眩,根本理不清半点头绪。他一生精于推演,可在这片梦演之地面前,竟像个刚识字的孩童,连门槛都摸不到。
“那……如今的局,最终会走向何处?”他忍不住问道。
砚秋声沉默片刻,衍梦尺沿着一条极细的线轻轻划过。
光幕上,天柱、归墟、尘白界、彼岸渡口,无数地点串联起来;壁的晦色、渡的光华、流云的清光,三道力量交织缠绕;万古旧人、本土修士、沉睡的古老存在,无数身影在其中沉浮。
画面最终定格在天柱之巅,那里有一道模糊的影子,看不真切。
“无定局。”砚秋声收回尺,“道极流云出世,层级格局已破,未来从既定的一条线,化作了千万条岔路。壁未必输,渡未必赢,万古旧人未必是祸,沧宇新生未必是福。所有的走向,都在每一个人的一念之间。”
他抬眼望向天柱的方向,目光穿过重重云海,仿佛看到了天柱上僵持的两道意志。
“百万年前,壁以棋局封天地,定死了所有因果线,让一切都按它的推演走。它以为这样就能走到它想要的终局,却忘了天地本就无常,道极流云从不是局中物,归墟梦演也从不在它的棋盘里。”
“如今线已乱,局已破。真正的推演,从现在才开始。”
休囚看着海面明灭不定的光影,忽然问道:“你守在这里,是为了什么?阻止我们进去?”
“不是阻止。”砚秋声微微摇头,“是守着规矩。归墟梦演可悟道,可观势,可照本心,但不可强夺推演之力,不可篡改他人因果。谁若心存歹念,想借梦演之力谋私乱道,我便会请他永远留在梦里。”
话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赤焰战王撇了撇嘴,心里却清楚,这位守境者的实力,深不可测。单是那手梦域化界的本事,真要杀起来,他未必能讨到好。
这时,衍梦尺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砚秋声眉梢微挑,看向光幕的一角。那里,一条原本黯淡的线,正在快速变亮,朝着归墟的方向延伸而来。
“又有人来了。”他轻声道,“而且,是带着万古棋局的核心秘密来的。”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煞海尽头的云层深处,一道白衣身影正踏云而来,周身渡道光华温润流转,正是渡道一脉的核心人物。而他手中,捧着一卷古老的帛书,帛书上晦色与光华交织,赫然记载着万古棋局最初的起源。
归墟梦演的开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隐秘的大门。
万古的旧人、本土的守者、壁与渡的博弈,所有的线,都开始朝着这片梦域之海汇聚。
而砚秋声握着衍梦尺,立于梦演之畔,看着天地间千万条因果线交织变幻,神色平静无波。
他守了百万年的梦,终于要醒了。
这场横跨万古的大戏,也终于要露出它最核心的剧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