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击换伤,平分秋色。
“有点意思。”
寒骨帅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伤口,秽血快速愈合。它抬起骨矛,矛尖指向天空。
周遭的秽气、碎骨、残器,甚至破碎的空间碎片,都疯狂向矛尖汇聚。
矛身越来越亮,气息越来越恐怖。到最后,整根骨矛像一根黑色的天柱,贯穿了上下虚空。
“寒骨弑神矛——碎星。”
它一字一顿吐出六个字。
骨矛落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秽则。
这一矛,像是要把整片虚空都捅穿。沿途的空间壁垒像纸片一样裂开,混沌乱流倾泻而出,却又被矛身的力量压成一条线。天地间所有的光都在这一矛面前黯淡下去,只剩下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矛影。
所有人都脸色煞白。
这一击,已经远超中层诸天的战力上限。
“护罩!全开!”
赵崇山嘶吼着催动山纹,四座山岳虚影合为一体,挡在众人身前。
昭律同时催动律网,千百层律纹叠在一起,形成厚重的律盾。
千屿双手翻飞,将所有人的道力汇聚到一处,注入护罩之中。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这一矛,挡得住吗?
就在这时,一道赤黑身影逆流而上。
烬无荒迎着那道毁天灭地的矛影,直冲而上。
他周身劫火燃烧到了极致,连道体都开始微微泛红。长刀在他手中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他的眼底,不再只有冷冽,还有疯狂与决然。
“戾劫道……终极式。”
他轻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万劫归墟——斩!”
长刀高举。
所有的劫火、所有的道力、所有的杀伐之意,尽数凝于一刀。
刀身不再是赤黑色,而是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暗紫色。刀光里,沉浮着无数劫难的幻影,生老病死,成住坏空,世间一切厄劫,都在这一刀之中。
这一刀,不是斩向肉身,是斩向命运,斩向法则,斩向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刀与矛,在虚空最中央相撞。
没有声音。
至少最初的一瞬,没有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着那道碰撞的中心点。
下一秒——
光。
无穷无尽的光,从碰撞点炸开。
黑的、白的、赤的、紫的,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瞬间膨胀到百里方圆。光球所过之处,虚空消融,秽气净化,连混沌乱流都被强行抚平。
紧接着,才是声音。
沉闷到极致的轰鸣,像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冲击波横扫而出,千里之内的浮冰、残骸、秽兵,瞬间化为乌有。赵崇山的山纹护罩、昭律的律网盾,同时剧烈震颤,层层碎裂。千屿拼尽全力调度道力,才勉强稳住防线,护着众人向后退了数百里。
光芒散尽时,虚空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是空间被彻底打穿后留下的真空地带,连法则都被绞碎了,要很久才能修复。
黑洞中心,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烬无荒拄刀而立,赤黑道袍破碎不堪,浑身是血,气息虚弱到了极点,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对面,寒骨帅的骨甲碎裂了大半,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漆黑的秽血不停涌出。它手中的骨矛,已经断了半截。
它败了。
“戾劫道……归墟式……”
寒骨帅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会归墟道的皮毛……”
烬无荒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长刀。
他自己也不知道。方才生死关头,神魂深处自然而然涌出了这一招。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传承。
寒骨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怪笑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难怪主上要我们盯着你们……看来,那位的后手,不止一个。”
它说着,周身秽气翻涌,竟是要退走。
“想走?”
赤炎眼睛一红,就要追上去。
“别追!”
千屿立刻喝止,脸色凝重,“它还有余力。真逼急了自爆,我们都得交代在这。”
果然,寒骨帅深深看了烬无荒一眼,又扫过阵中的沐言,怪笑一声:
“这只是开始。等主上破开主壁,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话音落下,它身形化作一道黑烟,钻入虚空深处,瞬间消失无踪。
余下的残兵秽将,更是一哄而散,逃得干干净净。
虚空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破碎空间,证明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真实发生过。
第四节本源藏暗涌,余波引变局
众人落在一块相对完整的浮陆上,纷纷调息疗伤。
这场伏击来得突然,打得也惨烈。
虽然击退了寒骨帅,可队伍损耗极大。烬无荒重伤,赵氏、流焰谷、沈家都有弟子负伤,道力消耗更是严重。
苏婉清带着苏家弟子忙着分发丹药、处理伤口,丹香弥漫开来,稍稍抚平了战后的紧绷。
胡小叨蹲在烬无荒旁边,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啧啧称奇:
“我说烬兄弟,你最后那一刀也太猛了!把空间都打穿了!我还以为咱们今天都要交代在这呢!”
烬无荒没说话,只是微微摇头,闭上眼调息。
他心里并不轻松。
最后那一招万劫归墟,威力虽大,却也抽空了他九成九的道力,甚至牵动了神魂深处的某种东西。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古老感,和沐言身上偶尔流露的气息,隐隐有些相似。
他隐隐觉得,自己的道,也藏着秘密。
千屿走到沐言身边,目光落在他掌心。
方才最危急的瞬间,护罩濒临破碎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的本源之力从沐言身上溢出,悄无声息地加固了护罩,才让众人扛过了最后的冲击波。
很淡,却很重。
重到连寒骨帅的余波,都无法撼动分毫。
“你最后,出手了。”
千屿轻声说,不是问句。
沐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解释,只淡淡道:
“一点本源之力。你们挡住了大部分,我只是补了点缺口。”
千屿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那绝不是普通的本源之力。
能在寒骨帅的全力一击下稳住防线,这份力量,已经远超中层天骄的范畴。
沐言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深。
但他不说,千屿便不问。
同伴之间,本就该有这样的分寸。
沐言重新垂下眼帘,指尖微微蜷缩。
他心里清楚,最后那一刻,他动用了神魂深处那股古老的力量。
比南溟那次动用的更多,也更清晰。
力量涌出的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道白衣背影,看到那人立于壁障前,抬手便是一道贯穿天地的白光,硬生生挡住了无尽秽潮。
那一招,和烬无荒最后那一刀,神韵竟有七分相似。
归墟道。
寒骨帅说的话,他也听到了。
烬无荒的戾劫道里,竟也藏着归墟道的影子?
他和归墟道君,到底是什么关系?
自己和烬无荒之间,又是否有某种牵连?
无数疑问再次涌上心头。
可沐言依旧压了下去。
算了。
以后再说吧。
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寒骨帅的出现,意味着秽族已经盯上了他们。后面的路,只会更难走。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战力,赶往东极残界。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三日后出发。”
千屿环顾众人,声音平稳有力,“寒骨帅虽退,但东极那边只会更危险。大家抓紧时间休整,养精蓄锐。东极残界,才是真正的硬仗。”
众人纷纷点头。
没人抱怨,也没人退缩。
连寒骨帅这种级别的敌人都扛下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夜幕般的虚空里,浮陆上的篝火重新燃起。
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这场伏击没有打垮他们,反而让所有人都更清楚地意识到——
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
他们肩负的,是怎样的重量。
烬无荒坐在篝火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长刀。
刀身上的裂纹正在缓慢修复,劫火在缝隙里跳跃。
他抬眼,望向沐言的方向。
方才最后一刻,他也感觉到了那股古老的本源之力。
很熟悉。
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感受过。
他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异样。
来日方长。
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虚空深处,寒骨帅的身影在混沌中穿行。
它停在一道隐蔽的裂隙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主上,试探过了。
沐言身上,确实有大人的本源印记。
烬无荒……也觉醒了一丝归墟道意。”
裂隙深处,传来一道古老而淡漠的声音:
“知道了。
继续盯着。
不要惊动他们。
种子,还需要再养养。”
“是。”
寒骨帅躬身应下,身影再次隐入黑暗。
东极残界的方向,秽气正在疯狂汇聚。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巡守队的众人,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不只是更强的秽族,还有尘封百万年的、关于归墟道君的更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