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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溟主裂隙封印的第三日,队伍拔营东行,直奔东极残界。
按《天隙名录》标注,东极曾是中层诸天的炼器重镇,界崩后残界里飘着无数破碎的道器残片,秽气顺着器缝渗入,异化出大批能操控残器的秽械兵。比起冰秽鲛的阴毒,秽械兵更擅结阵杀伐,是二十七处裂隙里最难啃的硬骨头之一。
队伍行至南溟与东极交界的虚空夹缝时,变故陡生。
原本平静的虚空骤然泛起墨色涟漪,下一秒,浓稠如墨汁的秽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瞬间将整支队伍笼罩其中。寒气、煞气、金属锈蚀的腥气搅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虚空深处传来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密密麻麻的黑影从秽气里浮现,个个身披残破道器凝成的甲胄,手持锈迹斑斑的兵刃,眼窝燃着幽绿鬼火。
“有埋伏!”
赵崇山一声暴喝,双拳砸向虚空。玄黄色山纹瞬间铺开,化作厚重的山岳虚影,将整支队伍护在中央。
几乎同时,无数道秽气凝成的刃光劈山而来,砸在山纹护罩上,炸开漫天光雨。护罩瞬间凹陷下去数尺,表面裂纹密布。
“是秽械兵!比名录记载的多十倍!”星沉罗盘飞速旋转,星光炸开,映出四周密密麻麻的身影,脸色骤沉,“不对,这不是零散秽兵,是有备而来的伏击!”
千屿立于阵中,指尖阵图瞬间铺开,神色却不见慌乱。他扫过四周涌动的秽潮,眼底寒光微闪:
“封了尘玄、玄黄、南溟三道裂隙,秽族终于坐不住了。这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
话音未落,秽潮深处响起一声低沉的骨号。
秽兵瞬间分列两侧,一道数十丈高的身影缓缓走出。它通体由惨白骨甲拼接而成,肩甲是两尊扭曲的凶兽头骨,手中拄着一根丈八骨矛,矛尖滴着漆黑的秽液,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滋滋白痕。
它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气息,可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间便开始扭曲冻结,法则都在微微战栗。
“秽渊五帅,寒骨帅。”
寂清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凝重,“《天隙名录》里只提过一次,是源秽麾下的战将级存在。按理说,不该出现在次级裂隙。”
寒骨帅空洞的眼窝扫过全场,骨矛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声音像两块骨头在摩擦,沙哑刺耳,却响彻整片虚空:
“封我三道裂隙,杀我三部秽将……小辈们,你们过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虚空骤然一沉。
没有试探,没有前奏。
铺天盖地的杀伐,就此爆发。
第一节群锋战秽潮,万法裂寒空
“结攻防阵!赵氏守正面,流焰谷左翼焚秽,沈家律网锁右翼,散修盟游走补漏!”
千屿的指令几乎与攻击同步落下。
他身形腾空而起,立于阵眼中央,浅白道衣猎猎作响,指尖万千流纹散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的道力瞬间串联。浮生万融道全力催动,原本驳杂的各色道力瞬间拧成一股绳,威力凭空暴涨三成。
轰——
正面战场,赵崇山带着赵氏弟子硬撼秽兵冲锋。
山纹道韵尽数爆发,四座山岳虚影拔地而起,每一座都刻满了镇地古纹。秽械兵举着残器劈在山壁上,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溅起数丈高。
“镇岳印——千峰落!”
赵崇山双掌按向虚空,山岳虚影同时下压。
沉重的道则之力碾压而下,前排数百秽械兵瞬间被压成铁饼,骨甲碎裂,秽气四散。可更多的秽兵踩着同伴的残骸冲上来,悍不畏死。
左翼,赤炎带着流焰谷四人结成火龙阵。
阳刚明火化作五条数十丈长的火龙,咆哮着冲入秽潮。火焰所过之处,秽气蒸腾,铁甲等物瞬间熔成铁水。可秽械兵手中的残器竟能吸收秽气再生,烧碎一批,立刻又有一批从秽气里凝聚出来,无穷无尽。
“妈的!烧不完的东西!”
赤炎咬牙,红发根根倒竖,明火再提三分,“流焰燎原——焚海式!”
他纵身跃至火龙之首,双手结印,五条火龙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火海。火海里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火莲,每一朵炸开都是一次毁灭性的灼烧。整片左翼虚空被烧得扭曲变形,连空间壁垒都泛起了褶皱。
这一次,再生的秽兵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右翼,昭律与沈家弟子布下天罗律网。
青金色律纹层层叠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但凡冲入网中的秽械兵,都会被律纹死死捆住,体内秽气被快速净化,化作一滩滩锈水。
“律正——断秽!”
昭律立于阵眼,指尖律纹凝成实质的长剑。
他手腕轻挥,律剑横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平直的青金色线。
可这一道线掠过,前排上百秽兵连同它们手中的道器残片,齐刷刷被截成两段,切口平滑如镜,连秽气都被律则斩断,无法再凝聚。
这便是天地律道的杀伐——不借异象,不仗声势,只以律则定生死。
最灵动的当属游走战场的胡小叨。
他不结阵,不对轰,专往秽兵密集的缝隙里钻。
菜刀砍关节,修脚刀挑眼窝,刻刀断道纹,杀猪刀捅核心。身法滑溜得像条鱼,所过之处,秽兵纷纷倒地,死法千奇百怪,却个个精准命中要害。
“哎哎哎!往哪砍呢!看着点刀!”
他一边喊一边躲开劈来的战斧,顺手把一把剃刀钉进了对方眼窝。转身又摸出一包矿用炸雷,点燃了扔进秽兵堆里。
轰隆几声炸响,秽兵人仰马翻。
石敢当扛着矿锄在后面看得直乐:“小叨这路子,真就是万金油!啥怪都能治!”
可即便众人各展所长,秽潮依旧看不到尽头。
更棘手的是,四周的空间在秽气侵蚀下越来越不稳定,时不时有空间碎片划过,稍不留神就会被划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寒骨帅还没出手,单凭秽兵海,就在一点点消耗他们的气力。
“这么打不是办法,耗不起。”
千屿眉头微蹙,指尖阵图一变,“寂清漪,带星沉月离,扰它阵眼。烬无荒,准备斩将。”
三道身影同时应声。
寂清漪身形瞬间隐入虚空,连气息都彻底消失。星沉月离紧随其后,星光与虚实之道相融,三人化作三道无形的利刃,直插秽潮后方。
她们要做的,是破掉秽兵的再生阵基。
而烬无荒,早已提刀上前。
赤黑道袍在秽潮里猎猎作响,劫火顺着长刀蜿蜒而上,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一步一步走向战场最前方,每走一步,周身劫火便盛一分,周遭的秽气便退避三尺。
所有挡路的秽兵,都不用他出第二刀。
刀光过处,连灰都不剩。
第二节虚实穿骨阵,律劫破万甲
寂清漪三人一路潜行,很快摸到了秽潮后方的阵基处。
三根巨大的骨柱矗立在虚空里,柱身刻满扭曲的秽纹,源源不断地抽取虚空之力,凝聚成新的秽械兵。骨柱周围,守着四尊秽骨副将,每一尊都有接近秽鳞将的实力,周身骨甲泛着金属光泽,显然是寒骨帅的亲卫。
“三个阵基,四个副将。”
星沉压低声音,“我和月离缠住两个,你去毁阵基?”
寂清漪微微摇头,声音轻得像烟:
“你们引开注意力,我来。”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经凝出三枚虚实之刃。
星沉月离会意,星光骤然爆发,两道巨大的星斗光柱从天而降,狠狠砸向骨柱。
“星陨式!”
轰轰两声巨响,骨柱周围的秽气炸开。
四尊副将果然被惊动,怒吼着冲向星沉月离。骨刀劈出的寒芒与星光撞在一起,炸开漫天光屑。
就在这一瞬,寂清漪动了。
她的身影没有半分烟火气,顺着虚空缝隙穿梭,瞬间便到了第一根骨柱前。指尖虚实之刃刺入柱身最核心的秽纹节点,没有半分声响,骨柱内部的核心脉络便被彻底绞碎。
“第一个。”
她轻声自语,身影再次消失。
副将们察觉到不对,回头时第二根骨柱已经轰然碎裂。
为首的副将暴怒,骨刀横扫,虚空都被劈出一道黑色缝隙。可寂清漪的身影忽实忽虚,刀光穿过她的身体,只劈碎了一道残影。
她像一道幽灵,游走在四尊副将的围攻之间,每一次现身,都必有一根骨柱碎裂。
不过十息,三根阵基尽数被毁。
正在前方冲锋的秽械兵瞬间停滞,身体开始虚化,再也无法再生。
“成了!”
赤炎精神一振,明火全力爆发,火浪席卷而出,成片成片的秽兵化作飞灰。
正面压力骤减。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从秽潮深处升起。
寒骨帅动了。
它提着骨矛,一步跨出,数十丈的身影瞬间越过千米距离,骨矛带着冻结空间的寒秽之力,直扑正在后撤的寂清漪。
这一矛又快又狠,矛尖未到,周遭的虚空已经被冻成了淡黑色的冰晶,连时间流速都慢了几分。
“小心!”
星沉脸色大变,星光全力铺开,想挡下这一击。
可骨矛势如破竹,星光屏障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
眼看矛尖就要刺中寂清漪的后心,一道赤黑刀光横空而至。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烬无荒横刀而立,硬生生接住了这一矛。
脚下的虚空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他身形纹丝不动,长刀抵住矛尖,劫火顺着矛身疯狂蔓延,与寒秽之力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你的对手,是我。”
烬无荒声音冷冽,眼底战意沸腾到了极致。
寒骨帅空洞的眼窝盯着他,骨矛微微震颤,发出沙哑的声音:
“戾劫道……倒是个好苗子。可惜,太嫩了。”
话音落下,它手腕翻转,骨矛横扫。
矛身上浮现出无数鬼脸,带着撕魂裂魄的尖啸。周遭的秽气疯狂向矛身汇聚,这一矛之威,竟隐隐牵动了整片虚空的法则,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戾劫斩——千重劫!”
烬无荒不闪不避,长刀横斩。
赤黑刀芒一层叠着一层,顷刻间便叠了上千重。每一重都带着不同的劫力,死劫、煞劫、衰劫、厄劫……万千劫力凝聚在一刀之中,悍然迎上骨矛。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虚空中央炸开。
黑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空间壁垒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混沌的虚空乱流。离得近的秽兵瞬间被绞成齑粉,连赵崇山的山纹护罩都被吹得剧烈摇晃,险些溃散。
众人纷纷后退,惊骇地望着战场中央。
这已经不是普通修士的斗法,是真正触及法则层面的碰撞。
一刀一矛,每一次对撞,都在撕裂空间,扭曲法则。
烟尘散去,两道身影对峙而立。
烬无荒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气息却愈发炽烈。对面的寒骨帅,骨矛上的劫火被强行震灭,可肩甲上也多了一道刀痕,漆黑的秽血缓缓渗出。
“能伤我,你有资格死在我矛下。”
寒骨帅声音更冷了几分,周身骨甲咔咔作响,竟是开始变形重组。
显然,它要动真格了。
第三节骨矛碎星汉,劫刀撼苍溟
下一秒,寒骨帅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撕裂了空间,连光影都追不上。
烬无荒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长刀后撩。
铛!
骨矛从斜后方刺出,精准撞在刀背上。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烬无荒被砸得横飞出去,撞碎了数十块漂浮的大陆残骸。他在空中一个翻身,双脚踩在虚空里,硬生生止住退势。
还没等他站稳,寒骨帅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骨矛化作万千残影,从四面八方刺来。每一矛都带着冻结法则的寒秽之力,矛影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退路。
“劫火护身!”
烬无荒低喝一声,周身劫火瞬间凝成实质的铠甲。
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万千矛影刺在劫火甲上,溅起无数光屑。劫火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可烬无荒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在等,等对方招式用老的瞬间。
就是现在!
他猛地侧身,避开刺向心口的致命一矛。左手一把攥住矛杆,劫火顺着手臂疯狂涌入矛身。右手长刀顺势前滑,顺着矛身斩向寒骨帅的手掌。
“断!”
刀光如练,凌厉到极致。
寒骨帅冷哼一声,左手成爪,骨爪泛着幽绿寒光,硬生生抓向刀刃。
咔嚓一声,骨爪与刀身撞在一起。
寒骨帅后退半步,骨爪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烬无荒也被震得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