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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身高二十丈的巨型秽鳞将跨步而出,手中巨斧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劈向正面防线。
“小心!”
烬无荒瞳孔一缩,纵身跃起,长刀全力迎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烬无荒被生生砸落下来,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这头秽鳞将的力量,远超普通秽鳞卫十倍。
“一起上!”
赤炎大吼一声,明火全力爆发,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冲向秽鳞将。
赵崇山同时催动山纹之力,山岳虚影从地底升起,狠狠砸向怪物。
昭律的律网、寂清漪的虚实之刃、千屿的万融道力,同时轰了过去。
数种力量汇聚在一起,结结实实地砸在秽鳞将身上。
轰——
爆炸声响起,烟尘弥漫。
可烟尘散去,秽鳞将只是后退了两步,身上的鳞甲裂开几道缝隙,根本没受致命伤。
它怒吼一声,周身秽气更盛,竟是要再次冲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突然从侧面窜了出来。
“哎!大家伙!看这边!”
胡小叨拎着一把新打的厚背大砍刀,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冲着秽鳞将的后脑勺就砍了过去。
“劈柴式——力劈华山!”
哐当一声,大砍刀砍在鳞甲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印。
秽鳞将猛地转头,竖眼死死盯着他,怒吼着一巴掌拍过去。
胡小叨脚底抹油,嗖地一下窜出去老远,还不忘回头挑衅:
“哎哎哎!打不着!你这反应速度,还不如矿上的黑岩兽呢!”
他一边跑一边掏刀子,菜刀、杀猪刀、刻刀、修脚刀……一把接一把往外扔,全往怪物眼睛、耳朵、关节缝里招呼。
秽鳞将被他撩拨得暴怒,竟然放弃了正面防线,追着他就跑。
“刀哥牛逼!”赤炎看得目瞪口呆。
千屿眼神一凝,立刻抓住机会:
“就是现在!集火它后心!”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所有力量同时爆发,直奔秽鳞将后心的鳞甲缝隙。
轰——
这一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要害上。
秽鳞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全场顿时一松。
胡小叨喘着气跑回来,擦了把脸上的灰,嘿嘿直笑:
“怎么样?刀哥这招调虎离山,好使吧?”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可没人注意到,虚空暗处的两道黑影,正微微点头。
“不错。有勇有谋,配合默契,比预想中更好。”
“可以了。把剩下的秽鳞卫撤一半,留些给他们练手。主上说了,慢慢来,别一下子把人吓退了。”
“是。”
虚空微微波动了一下。
下一秒,界门里涌出的秽鳞卫数量骤减,攻势也弱了不少。
千屿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他抬头望向界门深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这是一场试炼。
封无极在看着他们。
他没有点破,只是转头看向众人,声音平稳有力:
“乘胜追击,推进界门。今日,先把玄黄残界的外围清出来。”
“好!”
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一道道身影向前推进,各色道光交织在一起,在漆黑的秽气里撕开一道明亮的口子。
虚空之上,封无极的目光遥遥落在此处,看着那五道并肩前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局,比他预想中,走得更顺。
第四节无极谈沧宇,道破万古局
当夜,玄黄残界外围临时营地。
众人各自休整,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
千屿独自站在营地最高处的岩石上,望着界门深处翻涌的秽气,神色平静。
他知道暗处有人在看。
从下午攻势莫名减弱的那一刻起,他就确定了——封无极的人就在附近。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去搜。
有些话,对方想说,自然会现身。
“你比我想的更沉得住气。”
一道清淡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千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笑:
“封先生既然来了,何不坐下聊聊?”
身旁的虚空微微漾开涟漪,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封无极。
他站在岩石边缘,白衣猎猎,周身没有半分威压,却自带一种俯瞰万域的超然。他目光扫过下方的营地,看着熟睡的修士们,语气平淡:
“你不怕我是敌人?”
“若你是敌人,我们活不到现在。”千屿转过头,看向他,“碎尘遗域也好,玄黄残界也罢,你虽在推波助澜,却始终留着分寸。你要的不是我们死,是我们成长。”
封无极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道微光,微光在空中铺开,化作一幅完整的沧宇全景图。
图分三层,最下方是下层凡界,中间是中层诸天,最上方是上层道域。三层之外,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光膜,正是沧宇之壁。而光膜外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世人都以为,百万年前我们赢了。”
封无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实际上,我们只是勉强把源秽挡在了壁外。先辈们以半数道域强者陨落为代价,才暂时封住了主通道。但源秽的污染,已经渗进了壁障核心。”
他指尖点在沧宇之壁上,光膜上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内蔓延。
“百万年了,污染一直在扩散。壁障越来越薄,裂隙越来越多。等到污染穿透核心,源秽本体降临,整个沧宇都会被吞噬,无一幸免。”
千屿盯着全景图,眉头紧锁:
“枢府知道这件事吗?”
“初代枢府长老知道。”封无极语气平淡,“他们选择了隐瞒。他们觉得,只要不声张,慢慢修补,就能拖过去。甚至觉得,牺牲一些边缘小世界,就能喂饱源秽,换核心区域的平安。”
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冷意:
“天真。源秽要的是整个沧宇,区区几个小世界,怎么够填?”
“所以你走了另一条路。”千屿看着他,“撕开裂隙,放出秽族,倒逼诸天警醒,组建力量,主动反击。”
“是。”
封无极没有否认,目光坦然,“躲躲藏藏撑不了万世。只有打出去,把源秽彻底斩灭,才能真正太平。我用了十万年布局,一点点放大裂隙,一点点放出消息,就是为了等一个时机——等一批能扛事的人长起来,等诸天各方势力愿意放下成见,联手对敌。”
他转头看向千屿,眼神认真:
“你们五个,是我选中的核心。千屿,你有统筹全局之能;烬无荒,有杀伐破阵之勇;寂清漪,有洞察虚实之明;昭律,有定序立规之正;沐言,有镇守本源之稳。你们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统帅班底。”
“碎尘遗域是试金石,玄黄残界是磨刀石。”
“往后还有更难的关,更险的局。你们会看到更恐怖的秽族,会接触上层道域的秘辛,会知道百万年前那场大战的全部真相。”
封无极的声音沉了几分,“这条路不好走,会死很多人,甚至你们自己,也可能陨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千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封先生说笑了。”
他抬眸,目光望向远方的虚空,语气从容却坚定:
“从碎尘遗域踏入界门的那天起,我们就没想过退。你布你的局,我们走我们的路。目标一致,便同行。至于输赢,打过才知道。”
封无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百万年了。
他见过太多天骄,也等了太久。
终于等到了一批,既有能力,又有风骨的年轻人。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随即身影渐渐变淡,“玄黄深处,我留了东西。找到它,你们会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话音消散,白衣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里。
岩石上只剩千屿一人,迎着夜风,望着全景图消散的方向,久久未语。
棋局的幕布,终于掀开了一角。
而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五节群锋入玄黄,万道赴新章
第二日清晨,营地拔营。
千屿没有隐瞒昨夜与封无极的会面,将沧宇之壁的真相、源秽的威胁,以及封无极的布局,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所有人。
营地安静了很久。
没人说话,却也没人惊慌。
从碎尘遗域一路走到现在,他们早已不是当初只把任务当试炼的年轻人。见过了域外裂隙,见过了世界覆灭,心里早就做好了迎接更大风暴的准备。
“怕个球!”
石敢当第一个打破沉默,把矿锄往地上一杵,嗓门粗大,“反正都是守,守一道裂隙是守,守整个沧宇也是守!人家封氏守了百万年都没怂,咱们怕啥?”
“就是!”赤炎立刻接话,红发飞扬,“秽族敢来,我们就敢砍!大不了打到它们老家去!”
沈明律微微颔首,神色郑重:“沈家律道,本就是为护天地秩序而生。此战,沈家不退。”
星沉、赵崇山、谢九幽、苏墨白……
一个个身影相继表态,没有一人退缩。
胡小叨蹲在旁边磨着菜刀,闻言抬头嘿嘿一笑:
“打呗!打完说不定还能捡不少好矿石。再说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菜刀,笑得狡黠,“能跟百万年的老怪物一起下棋,多酷啊。”
众人哄然一笑,凝重的气氛彻底散去。
恐惧从来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风暴要来,那就迎着风暴而上。
千屿看着眼前一张张面孔,心中微动。
封无极说他们是选中的锋刃,可他知道,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五个人。
是眼前这些人。
是世家子弟,是宗门天骄,是草根散修,是无数普普通通却愿意站出来的修道者。
他们才是沧宇真正的根基。
“出发。”
千屿抬手,指向玄黄残界深处,声音清亮有力:
“深入玄黄,找到封无极留下的东西,摸清源秽的底细。这一次,我们不止要封住裂隙,还要把藏在后面的东西,一点点挖出来。”
“是!”
齐声应和,响彻虚空。
队伍开拔,浩浩荡荡地踏入界门。
烬无荒一马当先,劫火开路;赤炎紧随其后,明火相随;镇岳赵氏护着两翼,山纹沉稳;隐星阁游走探查,悄无声息;昭律与沈家布下律阵,步步为营;葬魂司渡化沿途亡魂,消解怨念;苏家随行救治,后勤无忧;散修盟穿插接应,灵活补位;胡小叨窜前窜后,专挑怪物下三路招呼。
各色道光交织在一起,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残界深处。
虚空之上,封无极立于混沌之中,目送着队伍远去。
他指尖拈着一枚玉子,缓缓落下,正正落在玄黄残界的核心处。
“第三步,启。”
轻声自语,随风消散。
百万年的棋局,终于走到了中盘。
隐世的秘域走出阴影,沉睡的真相渐渐苏醒,分散的力量开始汇聚。
玄黄残界的深处,藏着封无极留下的遗产,也藏着更凶险的危机。
而更遥远的壁障之外,源秽似乎也察觉到了沧宇内部的变化,黑暗中的涌动,愈发剧烈。
风从沧宇边际吹来,带着秽气的腥甜,也带着万道同心的滚烫。
天隙巡守的故事,不再只是中层诸天的试炼。
它连着百万年的过往,连着沧宇的存亡,连着一场跨越万古的对局。
前路漫漫,艰险未知。
可群贤已至,万道同心,便没有跨不过的关,没有守不住的家。
玄黄残界的新篇章,自此,徐徐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