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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寂念像附骨之疽，火一烧就往里钻，火一停就往外扩。这滴精血里藏的，根本不是普通寂念，是南暝王的一缕残魂意志。
“没用的。”黑袍教主站在门下，回头看向凌渊，笑容残忍，“本源火种既是封印的钥匙，也是开门的引子。龙帝当年用自己的火种镇住南暝王，如今你的血脉，就是最好的祭品。”
他猛地加重力道，青铜门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又扩大了几分。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大手指，从门缝里缓缓探了出来。
指尖尚未完全落地，周围的火晶便瞬间灰化、崩碎，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坍塌。
仅仅是一根手指，威压便直追祈天坛的寂玄帅。若是整只手伸出来，整座离火之境都会被撑爆。
凌渊心头一沉。
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烬莲·燃道。”
凌渊低声念诀，眉心莲台道种骤然亮起。他竟开始燃烧道种本源，以自身道基为柴，催动烬莲火种。金红色的火焰瞬间暴涨数倍，颜色从金红转为纯白，温度高到连高台的火晶都开始融化。
恐怖的火焰顺着本源火种一路向下，沿着青铜门的纹路疯狂蔓延。白色的离火，是龙帝火种的真正形态，专焚一切邪祟魂体。
啊——
门缝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痛吼。那根鳞甲手指被白火烧得滋滋作响，鳞甲大片剥落，竟猛地缩了回去。
黑袍教主脸色一白，显然也受到了反噬。
“燃烧道种？”他又惊又怒，“你疯了！道种燃尽，你修为尽废！”
“总比放他出来，毁了这天地好。”凌渊声音平静，可额角的冷汗暴露了他的代价。道种燃烧的痛苦，不亚于神魂被灼烧，可他手上的力道，半分没松。
白色火焰顺着纹路席卷整扇青铜门，封吟的花链趁机收紧，姝橦的空间壁障也重新稳固。门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门后的气息被一点点压了回去。
就在禁锢即将重新闭合的刹那，门后突然传来一道古老、沙哑、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
“龙帝……余烬……”
“本王……记得你的气息……”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魂波从门缝里冲出。凌渊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口中溢出金色的血液。道种燃烧被迫中断，白色火焰瞬间黯淡下去。
封吟与姝橦同时受创，花链崩断数根，空间壁障轰然碎裂。
黑袍教主也被魂波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渗血，可眼中的狂热却更盛了。
“南暝王大人……终于回应了……”
他挣扎着扑到门前，将剩余的寂念之力全部注入其中。青铜门虽未完全打开，却也留下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一缕缕带着王权气息的黑色雾气，源源不断地从缝隙里飘出来，在半空凝聚成一张模糊的巨大人脸。
人脸没有五官，只有一道裂开的缝隙，算是嘴。
“龙帝……已死……”
“万古沉寂……将至……”
“吾等……将重临……”
声音像天雷滚滚，震得整座离火之境不停震颤。火河彻底干涸，火莲尽数坠落，整座秘境开始缓慢地灰化、崩塌。
凌渊撑着断剑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道种受损，他此刻战力十不存一。可他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半空的人脸虚影。
南暝王的残念，已经出来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挣脱禁锢。
黑袍教主大笑起来，笑声在崩塌的秘境中回荡：“听到了吗？这是天命！五座禁锢会接连打开，五位王侯会相继苏醒。到时候，寂玄帅为先锋，五王侯为主力，主上亲率大军降临——”
“尘白界算什么，天外天算什么，整个沧宇，都将归于沉寂！”
他笑罢，深深看了凌渊一眼：“今天先留你一命。等北寒侯出世，我会再来取你的火种。”
说罢，他袖袍一卷，带着两名护法，化作一道黑虹，朝着秘境出口遁去。临走前，他抬手拍在青铜门上，留下了一朵巨大的黑花，牢牢嵌在门缝之中。
黑花缓缓旋转，不断往门缝里注入寂念，稳固着开启的缝隙。
秘境崩塌得越来越快，头顶的岩壁开始大块大块坠落。
“先出去！”凌渊沉声道。
三人不再耽搁，纵身朝着出口疾飞。身后，南暝王的残念发出低沉的笑声，黑花在青铜门上越开越盛。
冲出离火之境，重新落入瘴水泽底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离火之境的石门彻底闭合，可门缝里泄露的黑气，正顺着裂隙源源不断地涌入瘴水之中。
原本就灰黑的瘴水，颜色更深了。水面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黑色鳞片状结晶。
三人落在岸边，看着翻滚的黑水，久久无言。
“南暝禁锢开了一道缝。”封吟声音低沉，“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挣脱。到时候，南荒首当其冲。”
姝橦银链黯淡，刚才那一击对她消耗也不小：“归寂教主接下来肯定会去北原冰封谷。五座禁锢，他要一个个打开。”
凌渊握紧了断剑。掌心的烬莲火种还在微微发烫，可道种的损伤，却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他能感觉到，南暝王的残念已经记住了他的气息。下一次见面，就是不死不休。
他抬头望向北方天际，云层厚重，像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
“北原不能去。”凌渊缓缓开口，“去了，就是第二个离火之境。归寂教主要的，就是我们跟着他的节奏跑，一个个去堵缺口，最后被耗死。”
“那我们去哪？”
凌渊低头，翻出青衣人留下的那枚玉符。玉符之上，代表冰封谷的光点依旧明亮，可瘴水泽的光点，已经蒙上了一层灰黑。
他指尖轻轻点在玉符中央，那里，是五座阵眼的交汇点，也是尘白界真正的核心所在。
“去尘白界。”
“找守莲人。”
凌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被动防守，永远堵不完缺口。我们要找的答案，要破的局，从来都不在这些禁锢里。”
“在万古之前，龙帝布下这一切的源头。”
瘴水泽的黑水还在翻滚，水底的裂隙里，南暝王的气息还在缓慢增强。
而更遥远的北原大地，冰封千里的雪山之下，另一座古老的禁锢，也开始微微震颤。
万古沉寂的车轮，已经缓缓转动。
而他们，终于要驶向这场棋局的真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