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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浪翻涌,岩浆腾空。
凌渊一剑劈出,金红色的火刃带着离火之境的天地之威,横斩向黑袍教主。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爆裂,火河中的岩浆被剑气牵引,化作一道火龙卷紧随其后,声势骇人。
黑袍教主轻笑一声,袖袍轻挥。
无数漆黑的花骨朵从他周身凭空浮现,花瓣层层叠叠绽开,每一片都裹着浓稠的寂念。花群迎上火刃,没有轰鸣爆响,只有细密的滋滋声——金红火刃被黑花层层包裹,像投入深海的星火,锋芒飞速消解,最终连同火龙卷一起,被邪花吞噬得一干二净。
“烬莲火确实霸道。”黑袍教主缓步踏空,苍白的脸上笑意不变,“可惜啊,你的火,还太嫩。”
他指尖一捻,一朵黑花在指尖旋转。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竟是吞噬了离火之力后,邪花本身也在进化。这便是归寂教最阴毒之处:不硬抗力量,而是以寂念为底、邪花为媒,吞噬同化一切攻伐之力,反哺自身。
“封吟,左翼护法交给你。姝橦,右翼。”凌渊声音冷冽,断剑在掌心旋转半圈,“他由我来。”
两道身影同时应声而出。
封吟白衣飘飞,花剑化作漫天莹白花瓣,直扑左侧黑袍护法。那护法周身寂念翻涌,双爪凝着灰黑利爪,一爪拍出,爪风所过之处连火晶地面都被腐蚀出深坑。可花瓣沾到爪风,非但不枯败,反而顺着寂念之力反向蔓延,顺着对方的经脉往里钻。
“葬花脉的小丫头,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护法怒喝一声,周身爆发出浓重灰雾。可封吟身法如鬼魅,在雾中穿梭自如,每一剑都精准点在邪力运转的节点上。她本就专克邪花一脉,这护法的寂念功法,刚好撞在她的刀口上。
另一侧,姝橦的战斗更为诡异。
右侧护法刚祭出一柄寂念骨刀,眼前便骤然一花。他明明劈中了对方的身影,刀刃却穿过虚影,砍在了空处。下一秒,后背传来刺骨寒意,一道空间裂缝凭空浮现,差点将他腰斩。
“空间法则?”护法又惊又怒,骨刀舞得密不透风。可姝橦根本不与他正面碰撞,身形在层层叠叠的空间夹层中穿梭,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每一次现身都留下一道致命的空间斩。不过十余招,那护法身上便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寂念之力顺着伤口疯狂外泄。
主战场中,凌渊与黑袍教主的交锋,已到了白热化。
“烬莲·千重焰。”
凌渊断剑急挥,上千道细密火刃同时成型,像一场金色的暴雨,铺天盖地罩向对方。每一道火刃都凝聚到了极致,不扩散半分威力,专破单点防御。
黑袍教主眼神微凝,终于收起了几分轻慢。他双手结印,周身黑花疯狂生长,瞬间化作一道厚实的花墙。火刃撞在花墙上,第一层花瓣瞬间汽化,第二层、第三层接连崩碎,可黑花生生不息,碎一层长一层,硬生生将千重焰挡在了三尺之外。
“有点意思。”黑袍教主舔了舔下唇,眼中闪过狂热,“龙帝火种在你手里,倒是没被糟蹋。不过——”
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一口漆黑的精血喷出,落在黑花之上。所有花瓣同时亮起暗红光泽,花墙骤然向内收缩,反卷而上,竟将千重焰尽数包裹、炼化。下一秒,黑花暴涨数倍,化作一张巨大的花网,反向凌渊当头罩下。
花网之上,寂念与离火之力交织,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诡异融合,威力比单纯的邪花强了数倍。
凌渊眸光一沉。
对方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化他的离火之力,反过来对付他。
“离火·归源。”
凌渊不闪不避,断剑插在身前火晶地面上。他双手结印,眉心龙纹隐现,丹田内的烬莲火种疯狂旋转。漫天火网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那是本源火种对离散火焰的召唤之力。
花网中被同化的离火之力瞬间躁动起来,竟要挣脱寂念束缚,回归本源。黑花剧烈震颤,网身寸寸开裂。
“给我破!”
凌渊一声低喝,右手握剑向上猛撩。一道巨大的金色火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将花网撕成两半。火柱余势不减,直扑黑袍教主面门。
黑袍教主侧身避开,火柱擦着他的肩甲掠过,烧焦了一片黑袍。他低头看了眼破损的衣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看来不用点真本事,还真拿不下你。”
他抬手,遥遥指向高台顶端的本源火种。
“你以为,我要的是这簇火种?”
凌渊心头一动,暗叫不好。可已经晚了。
黑袍教主指尖弹起一滴漆黑精血,精准打在本源火种之上。那滴精血像一颗石子投入火中,非但没被焚烧,反而顺着火种的纹路飞速渗透。原本金红透亮的本源火种,瞬间浮现出大片黑纹,跳动得愈发剧烈。
嗡——
整座离火之境剧烈震颤。
火河倒卷,岩浆腾空,天空中漂浮的火莲纷纷坠落。高台之下的火晶地面,一道道古老的青铜色纹路从深处浮现,纹路纵横交错,组成一座无比繁复的巨阵。阵纹沿着高台盘旋而下,最终在地面汇聚成一扇巨大的、刻满玄奥符文的青铜门扉。
门楣正中,两个古字缓缓亮起:
南暝。
一股远比寂玄帅更古老、更沉郁的恐怖气息,从门后泄露出来。那气息不是外放的凶戾,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王权般的死寂,仿佛门后沉睡着一位统治了万古黑夜的君王。
凌渊脸色骤变。
他能感觉到,门后的存在,层级远在寂玄帅之上。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境传承之地,而是一座监狱。
“南暝禁锢……”封吟逼退左翼护法,飘身退到凌渊身侧,脸色发白,“先祖手记里提过一句,龙帝当年镇压了五位寂念王侯,分镇五方阵眼之下。我以为只是传说……”
“传说?”黑袍教主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病态的快意,“什么五方封寂阵,不过是五座囚牢的外门罢了。离火之境镇压南暝王,冰封谷锁着北寒侯,无花冢下葬着西寂公……龙帝当年打了胜仗,却杀不死他们,只能用五座本源秘境当囚笼,生生世世禁锢着。”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青铜门上的纹路,眼神痴迷:“世人都以为五方阵是用来挡地底寂念的,真是可笑。真正的危险,从来都不在外面,在这禁锢门后。”
姝橦也退了回来,银链紧绷,沉声问道:“你放出这些王侯,就不怕他们连你一起吞了?”
“吞了我?”黑袍教主嗤笑一声,“他们是主上当年座下的战将,沉睡万古,等的就是主上重临之日。我要做的,就是替主上,打开这五座囚笼。”
话音落下,他双手按在青铜门上,周身寂念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黑花顺着门扉的纹路蔓延,原本紧闭的青铜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门后的死寂气息,瞬间浓郁了数倍。
火晶地面开始成片灰化,奔腾的火河瞬间静止、凝固,最终化作灰白的死河。连凌渊体内的烬莲火种,都开始微微收缩,像是在畏惧门后的存在。
“不能让他打开!”凌渊断剑一横,“封吟布封阵,姝橦空间锁门,我来压回火种!”
三人同时动了。
封吟双手翻飞,指尖精血如雨洒落。莹白的石花种子落在青铜门四周,飞速生根发芽,花藤交织成网,顺着门缝往里钻。《封葬花吟》的古老曲调从她喉间溢出,不是杀伐之音,是纯粹的封镇之曲。花瓣上浮现出层层封印纹,与青铜门上的古老纹路隐隐呼应。
“葬花·封暝锁。”
低喝声中,九条巨大的花链从地面窜出,死死缠在青铜门上。每一条花链都由无数石花凝结而成,带着封氏一族的生息封印之力,硬生生将裂开的门缝,往回拉了数寸。
另一边,姝橦银链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无数空间裂缝在青铜门前层层叠叠展开,空间之力反复折叠,在门前形成一道厚重的空间壁垒。她要将这扇门,封进独立的空间夹层里,哪怕只是暂时隔绝气息也好。
“空间·叠狱。”
淡蓝色的光膜覆盖在青铜门上,空间之力不断压缩、折叠,门后的气息被硬生生挡住了大半。可门后的力量太过恐怖,空间壁障刚成型就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痕爬满整个光膜。
凌渊则纵身跃上高台。
本源火种上的黑纹还在蔓延,跳动越来越紊乱。他掌心按在火种之上,丹田内的烬莲火种全力输出,金红色的火焰顺着掌心涌入本源火种,试图将侵入的寂念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