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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截手指,便带来如此恐怖的压迫感。若是整具身躯出来,整个中原腹地恐怕都会瞬间沦为寂念死地。
黑袍首领站在裂隙边缘,仰头望着那根巨指,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他抬手按在胸口躬身行礼,声音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恭迎将军残躯归世。”
巨指微微一动,没有理会他,反而缓缓转向了凌渊的方向。
一股浩瀚的神念扫过全场,落在凌渊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那神念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仿佛凌渊是什么无上的美味。
凌渊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掌心的龙源玉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玉身的裂痕瞬间蔓延到了极致,金色的纹路从裂痕里透出来,与那巨指的黑鳞气息针锋相对。
“龙帝……气息……”
古老、晦涩、如同碎石摩擦般的声音从裂隙深处传来,震得所有人神魂剧痛。那不是在说话,更像是某种远古存在的本能呢喃。
巨指缓缓下压,目标正是凌渊。
天空中的灰雾被巨指带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祭坛的残垣寸寸崩裂,连地面都开始下陷。
姝橦全力催动空间之力,在四人头顶撑起层层壁垒,可壁垒刚成型便开始龟裂。阿霍布机的碎星匣晶片全部亮起,能量屏障开到最大,却仍在不断压缩。
封吟咬紧牙关,花剑插在身前,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巨大的白花虚影。葬花脉的封印之力全力展开,试图抵挡那股威压,可白花虚影刚成型便开始黯淡,花瓣一片片凋零。
这是层级上的绝对差距。
“不能硬接。”凌渊低吼一声,烬莲火在体表燃烧到极致,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却在巨指的威压下被压得不断收缩,“你们后撤,我来挡!”
“你挡不住的!”封吟急声道。
巨指已近在咫尺,周围的空气都被压成了固态。凌渊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可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退意。他握紧断剑,丹田内的烬莲火种开始疯狂旋转,准备不惜代价催动火种本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掌心的龙源玉,终于彻底碎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威压中格外清晰。
无数金色的碎片从凌渊掌心飞起,却没有散落,反而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丹田。下一秒,一股古老、威严、浩瀚如天穹的力量,从凌渊体内轰然爆发。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
金红色的火焰从凌渊身上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火龙盘旋在他周身,鳞片清晰,龙威浩荡,所过之处,浓稠的寂念如同冰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
巨指下压的势头,竟被这股龙威硬生生挡住了。
凌渊闭着眼睛,额心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龙纹印记。断剑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剑身上爬满了古老的金色纹路,原本残缺的剑刃处,竟被金红火焰补足,化作了一柄完整的火焰长剑。
这是龙源玉中封存的,一缕龙帝本源之力。当年龙帝设下五方阵时,便留下了这道后手。当封印遭遇不可抵挡的冲击,龙帝血脉持有者身处绝境时,这道力量便会自动激活。
凌渊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金红双色的火光。他没有多余的话语,身形一跃而起,手持火焰长剑,朝着那根巨指狠狠劈下。
“烬莲·龙斩。”
平淡的话音落下,一道数千丈长的金红火刃划破灰蒙天幕,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斩在巨指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黑鳞与火焰四处飞溅。巨指猛地一颤,鳞片被劈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金色的火焰顺着伤口往里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痛吼。
巨指猛地缩回了裂隙之中,连带着那股恐怖的威压也消散了大半。
凌渊落回地面,身形微微晃了晃。龙源玉的力量是一次性的,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所有本源,此刻他体内的灵力空了大半,烬莲火也黯淡了不少。额心的龙纹渐渐隐去,断剑也恢复了原本残缺的模样。
可场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匍匐在地的猩红铠魔瑟瑟发抖,魀?的残魂更是缩在裂隙边,连头都不敢抬。
一剑逼退上古将军的残躯。这就是龙帝血脉的力量。
“将军……将军退了?”魀?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黑袍首领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可他看着凌渊的眼神,却愈发炽热,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兴奋。
“好……太好了。”他低声笑着,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龙帝本源果然还在。主上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破开封印……而是你啊,凌渊。”
凌渊眉头紧锁,正要追问,坛心的裂隙却再次传来剧烈的脉动。
虽然巨指退了,可封印的崩解并没有停止。裂隙还在缓慢扩大,更多的猩红铠魔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甚至在队伍后方,已经出现了体型更庞大、气息更恐怖的铠魔统领。
龙源玉的力量只能用一次,下一次那黑鳞将军再出来,没人能挡得住。
“祈天坛守不住了。”封吟走到凌渊身边,声音低沉,“表层封印已经彻底碎了,再打下去,我们只会被耗死在这里。”
姝橦也点头:“必须立刻回空灵院,通知所有长老开启护山大阵,同时联络其余四方阵眼,做好防备。寂念军团出世,已经不是我们四个人能拦住的了。”
阿霍布机收起飞回的晶片,脸色也很难看:“而且我刚才侦测到,裂隙底下不止一股强横气息。那黑鳞将军……恐怕只是个打头的。”
凌渊沉默着,目光扫过狼藉的祈天坛,扫过满地的残垣与寂念纹路。
他知道封吟说得对。死守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可就这么退走,任由寂念大军从这里涌出,用不了多久,整个中原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撤。”
片刻后,凌渊终于开口,声音冷硬,“但不是逃回空灵院。”
他抬手指向裂隙深处,眼神坚定:“封印破了,就再建一道。五方阵没了,就找别的法子。在此之前,先把这些涌出来的东西,堵回去。”
他握紧断剑,烬莲火再次燃起。虽然比刚才弱了不少,却依旧锋锐。
“姝橦,开空间通道,送阿霍布机回道庭报信。”
“封吟,你随我沿裂隙布下临时封寂阵,先拖住它们的脚步。”
两人同时应声。
阿霍布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拍了拍碎星匣:“行!你们撑住,我把道庭的老家伙们都喊过来,到时候咱们里外夹击,把这些铁疙瘩全熔了!”
姝橦手腕翻动,空间通道在身后缓缓成型。她看了一眼凌渊与封吟,沉声道:“你们小心。我送完他就回来。”
凌渊颔首。
就在空间通道即将稳定时,裂隙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灰雾剧烈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没有巨指探出来,也没有恐怖的威压外泄。
只有一道低沉、缓慢、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来。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神魂上。
凌渊猛地抬头,看向裂隙深处。
灰雾之后,那双冰冷、浩瀚、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正隔着无尽的黑暗,静静地望着他。
像猎手,终于等来了它寻觅了万古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