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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风卷着灰雾拍在四人脸上的瞬间,最前排的猩红铠魔已然动了。
与此前幽绿魂火的铠魔不同,这些身披骨刺黑花的甲胄魔物步伐沉缓,却每一步都让祭坛残垣微微震颤。它们手中的寂念兵刃不再是单一的刀斧,刃身生出细密锯齿与倒刺,流淌着黏腻的灰黑液滴,落在石砖上便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最前排三尊猩红铠魔同时挥斧,三道半月形寂念气刃破空而来,所过之处连灰雾都被撕裂成两半,气息之凝练,远超此前的傀儡。
凌渊横剑在前,烬莲火暴涨成盾。金红火焰与灰黑气刃撞在一处,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气刃被火焰消融大半,余下的冲击力却仍让他脚下的石砖裂开数道细纹。
“比之前的强了至少两倍。”凌渊手腕微抖卸去余劲,“甲胄里的生魂被寂念彻底炼化,已经成了纯然的杀器。”
话音未落,左右两侧的铠魔已然包抄上来。姝橦银链凌空一甩,数道空间壁垒在身侧层层叠起。只听砰砰数声闷响,铠魔的重拳砸在壁垒上,空间涟漪剧烈晃动,最外层的两道壁垒竟直接崩碎。
“它们的力量里带着法则腐蚀力,我的空间壁撑不住太久。”姝橦眸光微凝。
阿霍布机指尖翻飞,八枚晶片在空中组成六角战阵,荧蓝光束凝聚成一道粗壮的能量炮,径直轰向最中间一尊铠魔的面甲。光束命中的瞬间,那铠魔只是头颅微微后仰,面甲上只多了一道浅白痕迹,下一秒便被寂念修复如初。它猩红的眼窝转向阿霍布机,肩甲处的黑花骤然绽放,喷出一大片灰黑色毒雾。
“小心雾里有寂念孢子!”阿霍布机急忙操控晶片布下能量屏障,“沾到神魂就会被寄生!”
封吟左手掐诀,花剑在身前划出圆阵,漫天花瓣旋转着扩散开来。莹白花瓣与灰黑雾气相触,发出细密爆响,毒雾被花瓣裹挟着坠落地面,化作一滩滩黑水。她本就因动用精血而脸色发白,此刻又耗神驱散毒雾,唇色更淡了几分。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封吟剑尖点地稳住气息,“猩红铠魔数量还在增加,裂隙深处的能量反应还在往上跳。”
凌渊目光扫过四周。短短数息,从裂隙中涌出的猩红铠魔已近二十尊,密密麻麻围在祭坛周围,像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更深处还有更多黑影正在上浮,仿佛永无止境。
他指尖划过断剑剑身,烬莲火顺着剑脊一路攀升,最终凝聚在剑尖,化作一点刺眼的金芒。
“先撕开一道口子,逼近坛心。”凌渊声音冷冽,“封吟助我破阵,姝橦控住左翼,阿霍布机压制右翼。”
三人同时颔首。
下一秒,凌渊身形率先冲出,断剑带着熊熊烈焰直劈正面的铠魔阵列。猩红铠魔同时举兵格挡,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火花与寂念碎屑四下飞溅。凌渊剑势不停,手腕翻转间,烬莲火化作数十道细小的火蛇,顺着铠魔的甲胄缝隙往里钻。
可这些猩红铠魔的甲胄密合度远胜从前,火蛇钻到一半便被浓稠的寂念逼退,只在甲面上留下几道焦痕。
就在此时,封吟身形飘然而至,花剑轻颤,七片带着精血符文的花瓣贴在了铠魔胸口的同一位置。
“葬花·七重裂。”
轻语落下,七片花瓣同时爆开。锋锐的生息之力顺着一点反复冲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厚重的魔铠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
凌渊眸光一凝,断剑精准刺入缝隙之中。烬莲火顺着剑身疯狂涌入,在铠魔体内炸开。那尊铠魔僵在原地,猩红魂火剧烈闪烁,胸口的甲片寸寸崩裂,内部的寂念核心被火焰灼烧得滋滋作响。
可它竟没有像之前那般立刻溃散,反而抬起巨斧,悍不畏死地朝凌渊头顶砸来,竟是要同归于尽。
凌渊眉头一皱,左手成拳带着火焰轰在铠魔胸口。砰的一声巨响,铠魔庞大的身躯向后飞出,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滚出数丈远。它胸口的火焰还在燃烧,却挣扎着又要爬起来,魂火虽弱,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它们没有痛觉,也没有求生欲。”封吟沉声道,“核心不被彻底碾碎,就会一直战斗。”
阿霍布机的声音从右翼传来,带着几分急促:“不止!它们还能互相传递能量!刚才被打飞的那只,正在吸旁边铠魔的力量!”
凌渊侧目望去,果然见那尊受伤的铠魔身侧,两道灰黑气流从旁边同伴体内渡了过来,胸口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战阵共享能量。”姝橦银链收紧,将三尊铠魔暂时困在空间囚笼中,“它们是一支军队,不是零散的傀儡。”
战局一时陷入僵持。
就在众人注意力都被铠魔大军吸引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断壁后闪出,掌心凝聚着漆黑的花刺,直扑封吟后心。
正是玄墨长老。
他方才趁着混乱躲在一旁,眼见四人被铠魔拖住,终于找准了时机。他知道封吟刚动用本命精血,气息最弱,只要拿下她,用葬花脉传人的精血献祭,足以让封印崩解的速度再快三倍。
“丫头,给我过来!”玄墨长老脸上的黑斑扭曲着,眼神贪婪而疯狂。他早已被邪花吞噬了神智,满脑子只有献祭立功的念头。
花刺距后心只剩半尺时,封吟却像是早有察觉,身形骤然侧转。白衣飘飞间,她手腕回转,花剑带着凌厉的寒芒反手刺出。
玄墨长老一愣,仓促间横袖格挡。只听嗤的一声,剑锋划破袖袍,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伤口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漆黑的花汁。
“你早就不是人了。”封吟站定,眼神冷得像冰,“空灵院执法长老的身份,对你而言不过是一张人皮。”
玄墨长老怪笑一声,手臂上的伤口瞬间愈合,皮肤上的黑花斑纹愈发明显:“人皮有什么好?只有融入寂念,投入主上麾下,才能得真正的大道!封丫头,你天赋不错,若肯归顺,我可保你一命——”
话未说完,封吟已持剑攻上。花剑招式轻灵却杀机暗藏,每一剑都直指邪花寄生的节点。玄墨长老虽有寂念加持,可招式章法早已乱了,全凭邪花的本能缠斗,不过十余招便左支右绌。
“冥顽不灵!”玄墨长老恼羞成怒,猛地扯开长老袍,胸口赫然开着一朵硕大的黑花,“那就让你做我花肥!”
黑花绽放,无数细密的花丝铺天盖地袭来。封吟不退反进,指尖在剑身上一抹,精血再次渗出。
“葬花·焚邪。”
花剑之上骤然燃起一层淡金色的生息之火,专克邪花这类阴邪之物。花丝撞在火焰上瞬间便被烧得蜷缩起来,发出焦糊的气味。封吟身形如电穿过花丝之网,剑锋精准刺入了玄墨长老胸口的黑花心。
“不——!”
玄墨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花在生息之火中疯狂扭动,最终连同他的身躯一起,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里。只余下一枚漆黑的长老令牌,叮的一声落在石砖上。
封吟收剑,低头看了一眼那令牌,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内鬼已除,可危机远未结束。
另一边,凌渊正与魀?残魂再度激战。
借着晶核爆炸逸散的庞大寂念,又吞噬了数尊铠魔的生魂,魀?的残魂已然凝实了不少,身躯从数丈涨到十余丈,魂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鳞,一双怨毒的眼睛里红光闪烁,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
“龙帝后人,你的火种确实厉害。”魀?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恶意,“可惜啊,你生长的时代太差了。若在当年龙帝麾下,你或许能成一方战将,可现在……你只能给我添餐!”
它巨爪一挥,五道灰黑色爪芒破空而来,爪芒之上缠绕着寂念锁链,竟隐隐有封镇神魂之效。
凌渊纵身跃起,断剑连挥,五道火弧迎上爪芒。轰鸣声中,他借势后翻落在一截断柱之上。眉心莲台道种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魀?的实力正在飞速恢复,再拖下去,情况只会更糟。
“你就只会躲吗?”魀?桀桀怪笑,巨掌拍向断柱。石柱瞬间化作齑粉,凌渊身形飘退,魂海中却骤然一沉——魀?竟在暗中发动了神魂冲击。
灰雾无声无息地侵入识海,无数怨毒的嘶吼在耳边炸开。凌渊闷哼一声,神魂中的莲台道种骤然亮起金芒,烬莲火种升腾而起,将侵入的灰雾灼烧殆尽。
可就是这一瞬的迟滞,魀?的巨爪已至眼前。
“凌渊!”
封吟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却被两尊猩红铠魔拦住了去路。
就在巨爪即将拍下的刹那,一道空间裂缝骤然在凌渊身前展开。魀?的巨爪探入裂缝,下一秒便从另一侧穿出,抓了个空。姝橦的身影出现在凌渊身侧,银链一卷,带着他瞬间退出数十丈。
“没事吧?”姝橦沉声问。
“无碍。”凌渊定了定神,眼神愈发冷冽,“它神魂比肉身强,正面硬拼吃亏。”
阿霍布机的声音突然从通讯晶片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各位……情况有点不对。裂隙底下的能量读数爆了,比刚才晶核爆炸还强十倍!有个超大的东西,正在往上浮!”
话音刚落,整个祈天坛猛地一震。
坛心的黑色裂隙骤然扩大了数倍,凛冽的寒风裹挟着万古腐朽之气扑面而来。灰雾翻涌间,一根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指,缓缓从裂隙深处探了出来。
那根手指太大了,单是一截指节,便比整座祈天坛还要宽阔。鳞片缝隙里溢出的寂念浓稠得近乎液态,落在地面上便腐蚀出深深的沟壑。仅仅是一截手指泄露的气息,便让场中所有的猩红铠魔都停下了动作,匍匐在地,像是在朝拜君王。
魀?的残魂也僵住了,眼中闪过狂热与敬畏:“是……是黑鳞将军!上古寂念军团的先锋将!”
凌渊四人脸色齐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