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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虫囊摸出来看了看。虫囊巴掌大,囊壁薄得透光,贴肉揣着温热。十二重天里幼虫贴着界壁游走,碎片壳叠了十九层往上,壳面上银灰纹路从壳背绕过壳底,缺口朝壳口,两侧端口亮着,间距不到半指宽。铜笼里剩一只大吞空蚁加一只小的搭头。小的那只只有大拇指大,壳软,养了两天壳硬了些。他把大的那只捉出来搁进虫囊,幼虫在十二重天里游过来卷住吞空蚁碎片壳往界壁上贴,密度从十七倍涨到十七倍半。银灰纹路缺口缩回不到半指宽。小的那只再养一天明天喂。
当天下午王铮蹲在帐篷门口拿铜片剔鞋底石粒,石铁头从外面回来。他走路步子沉,踩得帐篷门口的碎石地往下陷了两指,手里攥着块碎石,蹲到王铮旁边把碎石搁地上拿手碾了碾。“南区探子没来。虫纹树林南边两里地冰墙化了剩一摊水,冰锥阵化了一半碎石地上湿了一片。南区大营那边缩回去了,灵脉露头布防加厚了——碎石滩东边铁精矿露头守的从六个加到八个,西边铜精矿从五个加到七个。碎石崖底下帐篷多了一顶,篝火多了一堆。”
“碎石崖那边加到多少?”
“看不清。翅膀声密了些,篝火堆冒烟粗了。”
王铮把铜片收进皮囊。“明天再摸一遍碎石崖,摸清楚加了多少。”
陈素从仓库方向走过来。她三十来岁模样,身量中等,肩膀窄,腰细,走路带着一股散修的随意劲儿,左手拎着蜈蚣笼往肩上一甩,笼里的金背蜈蚣扒着笼壁,背壳在日头底下泛金光。她早年跟王铮在娲皇城考校时搭过队,后来进战场跟王铮队一起行动管仓库钥匙,两人是利益交换的关系——她帮王铮盯仓库账目,王铮帮她套虫族归编的话让总号记一笔。她把蜈蚣笼往地上一搁,笼底磕在碎石上哐当一声。“仓库领了四十斤虫蜕粉二十块灵石记账上了。贺千秋说南区缩回去了,东区这几天歇着。让你明天去仓库领据地三笔换的东西——矿脉露头守满三天据地三笔记了三笔,换了三十块上品灵石已经记册了。”
“记上了就行。”王铮把混天棒从帐篷角柱上拿下来搁草垫边上。
傍晚贺千秋拄拐杖到帐篷门口站了站。“南区大营缩回去守灵脉露头了。追出来五个大乘折了三个,跑了两个巨灵族大乘中期回去报信。碎石滩东边加到八个,西边加到七个。碎石崖底下加了帐篷加了篝火,具体加了多少明天摸清楚。摸清楚了报给我。”
“摸碎石崖带几个人?”
“你队四个人。碎石崖底下十一个加新来的,摸清楚数目装备布防就行,不硬碰。你们四个摸完就撤。”贺千秋拿拐杖往南点了点,“碎石崖那处灵脉露头是南区大营主要灵石来源,守得密。摸清楚了东区才能定抢不抢。”
当天夜里王铮在草垫上盘腿推灵力。左臂时间虫纹路暗青转灰白再转暗青,一个循环缩了不到一线。食曦虫在流光天里海潮纹路亮着,明天时间定格还能用两次。他把虫囊摸出来搁草垫上,掌心冰属法则凝白霜渗进去激了一遍银灰纹路。缺口从不到半指宽退到一指宽,密度从十七倍半退到十六倍半。激完把虫囊翻过来看壳底,端口亮着间距宽了。“明天喂小的那只补到十七倍。再磨一遍退到十六倍,喂一只补到十六倍半。反反复复磨纹路密度上不去。”他把虫囊收进怀里,把铜匣摸出来看了看虫皇,甲壳纹路亮了大半,底力六成半。
天亮透了他把孙阵石铁头方炎叫到帐篷外头。周铁从旁边帐篷走过来把赤红蜘蛛从肩膀上摘下来搁手掌上。周铁四十出头,面相老实,圆脸,络腮胡刮得只剩青茬,说话带喘,手绢不离手。他是赤虫宗宗主周赤虫的本家侄子,跟王铮搭过几次队,赤红蜘蛛是他本命虫,养了二十来年,蜘蛛背壳赤红发亮,八条腿扒在他手掌上稳稳当当。他把蜘蛛搁回肩膀上,拿手绢按了按鼻尖。“贺千秋说摸碎石崖,我队三个人跟着?”
“四个够。碎石崖底下十一个加新来的,摸清楚就撤,不硬碰。”王铮把混天棒扛肩上。
七个人往南走。过了虫纹树林南边两里地冰墙化剩的那摊水,碎石地上湿了一片,冰锥化了一半碎石缝里还嵌着冰渣,踩上去嘎吱响。接上南边界碎石滩,碎石比虫纹树林这边细,踩上去沙沙响。东边铁精矿露头守了八个——两个巨灵族蹲露头两头,六个羽人族天上绕,比前两天多两个羽人族。西边铜精矿露头守了七个——一个巨灵族蹲正中,两个木精族蹲南边布藤蔓,四个羽人族天上绕。
王铮蹲碎石埂后面看了一眼,带人往东南绕,绕到虫纹树林南边接外墟海那片碎石崖北边。碎石崖三丈高,崖壁上拱出铁精矿脉纹,崖底下碎石滩上搭了四顶帐篷,帐篷中间围了两堆篝火。崖底下守了十四个——三个巨灵族蹲帐篷外围三个方向,八个羽人族分两拨天上绕圈,两个木精族蹲帐篷南边拿藤蔓编网。篝火堆边上蹲着个羽人族,翅羽灰白带黑边,右手攥杆黑铁长矛搁膝盖上,跟矿脉露头追出来那个一个打扮。他旁边还蹲了个巨灵族,比石梁矮一头但肩膀宽两尺,手里攥根铜棍,棍身比石梁那根粗两指。
“碎石崖底下十四个。打头那个羽人族大乘巅峰跟追出来的是兄弟。旁边那个巨灵族大乘巅峰,铜棍比石梁粗。”王铮从碎石沟里退回来,“三个巨灵族大乘中期,八个羽人族大乘后期,两个木精族大乘后期。”
周铁把赤红蜘蛛搁回肩膀上,拿手绢按了按鼻尖。“十四个。比前两天加了三个。”
“加了一个巨灵族大乘巅峰两个羽人族大乘后期。”王铮往北撤,“摸清楚了报给贺千秋。碎石崖底下十四个,碎石滩东边八个西边七个,南区三处灵脉露头总共二十九个。”
七个人往北撤。撤到矿脉露头北边虫纹树林汇合方炎,往营地走。方炎正蹲在露头边上拿铜片剔葫芦嘴,看见人回来把铜片收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末。“南区没绕后。露头安稳。”
走到营地门口贺千秋拄拐杖站在旗杆底下。“摸清楚了?”
“南区三处灵脉露头总共二十九个。碎石滩东边八个——两个巨灵族大乘中期六个羽人族大乘后期。西边七个——一个巨灵族大乘中期两个木精族大乘后期四个羽人族大乘后期。碎石崖底下十四个——三个巨灵族大乘中期八个羽人族大乘后期两个木精族大乘后期,加了一个巨灵族大乘巅峰一个羽人族大乘巅峰。打头羽人族还是灰白翅羽黑铁长矛那个打扮,旁边巨灵族铜棍比石梁粗两指。”王铮把混天棒杵在碎石地上。
贺千秋拿拐杖往南点了点。“碎石崖底下十四个守主要灵石来源。加了一个大乘巅峰一个羽人族大乘后期,南区大营把家底往碎石崖堆了。东区要抢得凑够人。”他拿拐杖在地上划拉了两下,“你队四个人加周铁队三个人加雷震子队两个人,九个。再调赤虫宗两个人凑十一个。十一个打十四个,两个大乘巅峰得有人顶。你顶羽人族,石铁头顶巨灵族。十一个够不够?”
“够不够打了才知道。”王铮把混天棒搁肩上。
贺千秋拐杖往地上一顿。“后天打。明天歇一天养虫养灵力。虫皇喂满,回灵丹回元丹带上。后天早上我调人。”
王铮往帐篷走。进了帐篷把虫囊摸出来,铜笼里那只小的吞空蚁壳硬了,捉出来搁进虫囊,幼虫卷住碎片壳往界壁上贴,密度从十六倍半涨到十七倍。银灰纹路缺口缩回不到半指宽。他把虫囊收进怀里,把铜匣打开喂了虫皇三块暗属结晶,底力补满。混天棒搁膝盖上拿布蹭了蹭,九千斤棒子压得草垫陷下去两寸。
孙阵从帐篷外探头进来把阵旗往腰里插了插。“后天打碎石崖十四个。两个大乘巅峰,你顶羽人族石铁头顶巨灵族。三个巨灵族大乘中期周铁岳大锤加赤虫宗两个人顶。八个羽人族雷震子方炎刘铁剑加赤虫宗一个打。两个木精族我困阵。”
“阵旗够不够?碎石崖底下地方宽,困阵得布大点。”
“十二面铜旗布框架够。三根铜签换阵眼,困阵转杀阵五息。”孙阵把阵旗拔出来看了看杆根上的血渍,拿铜片刮了刮。
“后天早上打。明天把阵旗杆根包上铜皮,别再让毒粉蚀了。”王铮把混天棒搁回角柱上。
当天傍晚石铁头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块碎石蹲到王铮帐篷门口。“南区探子没来。碎石崖那边帐篷没动,篝火堆冒烟粗了。又多了两道灵力波动,一个巨灵族一个大乘后期,一个羽人族大乘中期。加起来十六个了。”
“十六个。贺千秋调十一个打十六个,少五个。”王铮蹲下来拿树枝在碎石地上划拉了两下,“后天早上看贺千秋怎么调。他调十一个肯定有说法。”
石铁头把碎石搁地上拿拳头捶碎了,碎石末从指缝里漏下去。“顶得住。石梁铜棍我顶过,粗两指的铜棍也顶得住。”
“顶不住就撤。不硬撑。”王铮把树枝撅断了扔进碎石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