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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启程回京了。”玄烨忽然道。
“是。”楚言应道。
近半年的南巡，风波迭起，此刻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次南巡，你辛苦了。”玄烨停下脚步，看着她，“见了许多，听了许多，也……担了许多。”
楚言轻轻摇头：“臣妾只是尽本分。能随侍皇上，见证皇上为民操劳、整顿吏治，是臣妾的福分。”
玄烨深深看着她，月色下，她的面容宁静柔和，眼中却有着与这江南夜色不同的、经历过风浪后的沉静与坚韧。
他伸出手，将她鬓边一缕被晚风吹乱的发丝拂到耳后。
“回京之后，”他缓缓道，声音低沉而清晰，“朕要你做朕的皇后。”
楚言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他。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切地从他口中说出时，那份沉甸甸的分量，还是让她心头剧颤。
“皇上……”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朕想过了。”玄烨握住她的双肩，目光灼灼，“朕需要你，不只是在后宫，更在朕的身边。你有见识，有分寸，懂进退，知冷暖。废太子、圈直郡王之后，后宫无主，前朝不宁。朕需要一位能真正母仪天下、襄助朕安定内外的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那不是商量，是告知，是决定。
楚言眼眶微微发热。
皇后……那不仅仅是一个尊贵的名分，更是无边无际的责任、审视与风险。
她想起永寿宫，想起胤祚、琪娜、胤佑、胤愉、胤禟……
她若为后，她的孩子们将被置于何等炙热又危险的焦点？
“臣妾……恐德才不足，有负皇上重托。”她垂下眼帘。
“朕说你可以，你就可以。”玄烨语气坚定，“至于其他，有朕在。”
简短的五个字，却似有千钧之力，瞬间击溃了楚言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惶恐。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既是帝王又是丈夫的男人，他眼中有着不容错辨的信任与期待。
她缓缓屈膝，郑重跪倒在他面前：“臣妾……领旨谢恩。必当恪尽职守，辅佐皇上，安定宫闱，不负圣望。”
玄烨弯腰，亲手将她扶起，拥入怀中。
月色无声，园静风轻，荷香愈浓。
远处的亭台楼阁隐在黑暗中，近处的池水泛着细碎的银光。
南巡之路将尽，归途亦是新的开始。
楚言靠在玄烨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百感交集。
前路注定不会平坦，但这一刻的相拥与承诺，足以让她鼓起勇气，去面对那波澜壮阔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