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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中再次传来一道声音,却平平无奇,听不出喜怒。
麟儿踏上第一级台阶时,感觉自己的爪子就像踩进了温水里。
于是他低头看了看,青玉台阶表面瞬间泛起了一圈圈细小波纹,顺着阶梯蜿蜒而上。
阶梯很长,但麟儿走得并不慢。
他能感觉到沿途有无数道目光从云霭中投来,或审视、或打量、甚至带着某种赤裸裸的评估意味,就像在掂量一块还没有切开原石璞玉。
那些目光并不友善,但也谈不上恶意,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毕竟麒麟族前来西昆仑确实罕见。
走到大约半山腰位置时,阶梯两侧的景色忽然变了。
原本笼罩在周围的云霭向后退去,露出一片悬浮在空中的广阔平台。
平台铺就着莹润的黑色石材,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中央是一座造型古朴的宫阙,整座建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棱角分明的线条和通体素净的色泽,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睛。
宫阙正门敞开着,麟儿可以看见殿内深处有一张高悬的玄玉台,台上坐着一道人影。
由于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分辨出对方身披素白的广袖长袍,以及头顶折射出淡淡光晕。
麟儿在宫阙门前停住脚步,重新调整了呼吸,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温度比外面低得多,麟儿每走一步,都能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凝成细小冰晶,在眼前碎裂后消散。
玄玉台下方还立着两排形态各异的身影,有鹤首人身的,有背生双翼的,还有浑身裹在流动水银中的......
麟儿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无一例外都在金仙之上。
“跪下!”
玄玉台上的西王母忽然开口。
虽然声音很轻,却犹如一根针,精准刺入麟儿意识深处最柔弱的地方。
登时麟儿感觉自己的前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酸软,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弯折下去,可他还是咬住了牙。
祖麒麟血脉在他体内骤然沸腾起来,一股灼热力量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将他膝盖处那股无形压迫硬生生顶了回去。
“末支麒麟族少君麟儿,携族中血裔百余人,求西昆仑之主庇护。”
麟儿站得笔直,只是重新低下头颅。
霎时殿内响起几声轻微的抽气声。
那些立在两旁的身影似乎也没想到,一头还带着绒毛的幼麒麟居然能扛住西王母的威压。
玄玉台上的人影轻轻动了动,似乎换了个坐姿。
而那片笼罩在面容前的朦胧光影也散开了一些,露出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
那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每一处轮廓都仿佛用天地间最纯净的玉石精心打磨出来,可眼底深处却沉淀着比洪荒更古老的冷意。
西王母垂眸打量着殿中的幼麒麟,目光在他肩胛处尚未完全硬化的鳞甲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要本座庇护你麒麟族?”
西王母浅浅一笑。
“是。”
“麒麟族遭逢大劫,族中成年战兽尽数殒落,仅余幼崽百余头,已无力在洪荒大地上立足。”
“久闻西昆仑地界安宁,灵气充裕,若娘娘肯容我族在此栖身,麟儿愿以祖麒麟之名起誓,永世不忘娘娘恩德。”
麟儿的声音比预想中更稳。
“恩德?”
“本座这里不是善堂,你能拿出什么来换?”
西王母指尖在扶桑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清脆得近乎刺耳。
“麒麟族擅长寻宝探脉,可助西昆仑发掘地下灵脉矿藏。”
“族中幼崽虽小,但学习能力尚可,可以......”
麟儿抬起头。
“不必说了。”
“你说的这些东西,西昆仑都不缺。”
“本座要你麒麟族一样更实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