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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林远之,超度的是你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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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连升跪在坟前,背对着众人。

他方才已经哭过一场,脸上泪痕未干,听见身后脚步声,回过头来,看清来人衣着,吓得浑身一抖,又要磕头。

“起来。”

吴晔上前一步扶住他,低声道:

“今日是你白沙埔的乡亲们受度,你是主家,没有主家跪客人的道理。”

周连升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赵福金和赵构,嘴唇哆嗦着,终于没再跪,只是弯着腰退到一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其实吴晔做到这个份上,他心中的那一股怨气,早就消散了。

在这个时代,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阶级就是存在的。

在周连升所在的阶级,能够让吴晔低头,让帝姬和皇子亲临。

这就已经够了。

他不是放下仇恨,而是放下对神霄宫的迁怒。

吴晔将他的心思看在眼里,暗叹。

没办法,人命其实也是有价的……

吴晔转身,面向山坡下乌泱泱的人群。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跪着的百姓,掠过挤在田埂上的商贩,掠过几个混在人群里、脸色发白的福州府衙差役,最后在人群最后方林远之的轿子停在那里。

轿帘半卷,露出林远之半张铁青的脸。

吴晔收回目光,登上法坛。

三清铃响了三声。

山坡上数百人一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玄墨带着神霄宫的道士们分列坛下两侧,法服整齐,手持笏板。

吴晔站在坛上,莲花冠在晨光中泛着幽金的色泽,青底金线法服被山风吹得猎猎翻动。

他开始敕水,荡秽,然后唱诵,请师……

吴晔改造后的神霄派科仪,虽然他已经删了很多复杂的东西,但骨架还在。

请神,请师,有专门的程序,吴晔作为神霄派的创始人,执行起来也是一板一眼。

他开口唱出第一句,声音清越,像一把无形的剑,直直地劈开山间的晨雾。

坛下道士们齐声应和,诵经声如潮水般涌起,一波接一波,在山谷间回荡。

九幽灯一盏一盏点起,四十三盏灯在晨光中次第亮起,火光跳跃,像是四十三双重新睁开的眼睛。赵福金站在坛侧,手里捧着《度人经》,跟着道士们一起诵念。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融入诵经声中,并不突兀,却让底下跪着的百姓听见了,

帝姬在给白沙埔的亡魂念经。

她念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念到“死魂受炼,仙化成人”时,她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又稳住了。

赵构就在姐姐身边,也跟着念经。

他在道教上的修行并不算好,念经念得磕磕巴巴得。

不过姐弟二人以神霄道弟子的身份,站在人群里,就已经足够让这场超度,变得完全不一样。一个国师,两个皇族,白沙埔的村民虽然是主家,可是却战战兢兢的,不能安稳。

不怪他们,其他看热闹的百姓,也不敢在公主和皇子念经的时候,大声喧哗,他们虽然不一定懂念经,可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名号,还是会念的。

福州人,信佛为主。

在神霄宫来到福州之后,因为吴晔贯彻的理念,道教徒增加了也有不少。

可是在这片土地上,其实佛道都都能算是主流。

因为这片大地上,有着太多的本土信仰,和成了气候的妈祖跟临水夫人……

但在此时此刻,没有人去念什么阿弥陀佛,都跟着众人去念太乙救苦天尊的圣号。

因为此时此刻,就是道教的主场,是神霄道的主场。

吴晔突然感觉到,强大的香火和冤枉之力,冲刷着他,他的能力似乎又有了一些突破。

但此时的他,并没有验证自己新能力是什么的时间,香火的灌注,让吴晔逐渐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他步罡踏斗,存思,一板一眼。

终于法事进行到接近尾声的时候,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黑了……

这也在吴晔的算计之内,他天气预报的本事已经很久没用了,但不等于它已经消失了。

这场计算中的雨水,恰逢其时,这就是吴晔找准吉时的原因。

“有感应了,有感应了……”

信奉仙神的古人,自然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当成神迹是自然而然的事,尤其是道教讲究水火炼度,有一场大雨,算得上吉祥的象征。

一堆人对着天空拜起来,但远处的林远之,却难受异常。

这场超度感觉不是超度那四十三个人的,而是超度他自己的。

就在林远之气急败坏的时候,吴晔看似不经意回头。

他看到了林远之的气,笑笑,好戏还没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