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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此人原本是白沙埔的里正,村里出了事,他带着剩下的人四处求告,后来就搬到福州城外的洪塘去住了。弟子派人去看过,他如今在洪塘种些菜,日子过得很苦。”
吴晔点了点头:“你方才,白沙埔死了四十三口人。”
“尸骨现在何处?”
玄墨愣了一下,回道:“白沙埔村口原先搭了三座草棚停灵,后来周连升带着人把尸骨埋在了村后头的山坡上。”
“那你引路,咱们去白沙埔!”
吴晔行事,向来雷厉风行,而且他在福州停留的日子,也只有两三日的功夫。
玄墨闻言,瞠目结舌。
他自己也没料到吴晔会这么快,决定一件事。
“弟子这就给您备车!”
玄墨手忙脚乱,吩咐下边的人去给吴晔备车,然后众人浩浩荡荡,带着人前往白沙埔。
吴晔在此行的身份,可是钦差。
他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地方上的人。
福州府。
林远之刚从赵构,赵福金那请安回来,他刚刚坐定,却见自己的师爷过来,在他耳边了一些事。林大人的脸色,瞬间煞白,没了颜色。
“你是,他们往白沙埔去了?”
“是的,大人,那位先生的一举一动,您让我盯着,咱们自然不敢怠慢!”
林远之的脸色,从白赚黑,十分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任性的举动,却被人给抓包了,这让他十分焦虑。
吴晔是什么人,他如何不明白?
如果那位真的因为这件事动自己,虽然他也有后台,但还是会让他十分难受的。
但是若怕,也不至于。
这宋朝百年来善待读书人,至少他不至于会被朝廷怎么样?
“咱们做的事,都是有章法,就算执法略过,却也瑕不掩瑜!”
师爷看出林远之的担心,道:
“大人其实也不用担心,因为通真先生破了天,他也不过是一个道士罢了.……”
“他没办法拿下咱们,他唯一能做的事,也就是将事情告诉陛下,可是陛下的人事调动,岂能由他左右?”
属下这方辞,倒也让林远之安心了不少。
“找人盯着他,看他有什么动作!”
“还有,帝姬和皇子这边,咱们也伺候来了,然后赶紧催他们上路!”
林远之在吴晔来福州的事后,就有些心烦意乱,却没想到吴晔居然真的找到了他的错漏之处。不过他想了一想,也平静下来。
这件事他做得也许过了,但罪不至死,甚至都不至于定罪。
就算告诉皇帝又如何,难道皇帝还能为所欲为?
这是宋,文人话语权最重的宋。
“是,大人!”
师爷闻言,领命而去。
林远之等对方走了,冷笑一声,想要对吴晔表示轻蔑。
但他那轻蔑的表情却怎么也做不出来,最后只能讪讪了之!
吴晔等人终于来到了白沙埔,
白沙埔比吴晔想象的还要破败。
明明玄墨的那一场灾情,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可是这里似乎还残留着当时灾难的痕迹。村口的石牌坊缺了一角,半截歪在路边,石缝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牌坊上“自沙埔”三个字还在,只是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像一道没有愈合的疤。
过了牌坊,是一条窄窄的土路,路两旁的木屋大多门窗紧闭,有几间屋顶塌了半边,椽木歪斜地戳向天空,显得十分刺眼。
田地里杂草疯长,在民以食为天的封建社会,居然还有土地是荒着的……
但村子里还有人。
三三两两地从门缝里往外看,有老人,有妇人,还有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他们不靠近,不话,只是远远地盯着吴晔一行人走进村口。
那目光里没什么温度,有麻木,有疑惑,也有一种隐约的敌意。
玄墨从车上下来,那些人的眼里,带着些许复杂的色彩,因为他们认识这些道长。
神霄道的道士,从来不高高在上,而是真的走过民间,帮助过他们。
但是,他们看玄墨的表情,又是疏离的。
似乎有某种隔阂,让众人对来人十分漠视。
“诸位乡亲,周连升,还在吗?”
玄墨询问其中一个老者,却听远处一声冷哼,一个看起来并不算老的身体,自身却好像带着吞噬阳光的黑暗。
“周施主!”
玄墨赶紧追上去,周连升却冷冷看着他。
纵然有千言万语,玄墨一时语塞,只是看着周连升转身。
此事,一道声音响起:
“贫道吴晔,请施主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