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重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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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笙被曾师祖一掌送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戚若一人张开手平躺在地上的场景。

想起曾师祖那句“你的同门兄弟,快撑不住了,你赶紧过去帮他一把”,再看戚若如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岑笙顿时心里一慌,加快脚步来到戚若身边,在他身边蹲下就要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不过还没摸到,就被戚若一把抓住了手腕。

戚若睁开眼,此时他的气息平稳了许多,只是脸上还能看出倦意,他看向岑笙,盯着他看了许久。

岑笙以为他受了伤,焦急问他是不是哪儿受伤了,结果这人睁着眼盯着他看就是不说话。

“问你话呢,到底哪儿受伤了?”岑笙皱眉,语气有些急。

戚若忽而一笑,“没受伤。”

岑笙:……

他甩开戚若的手,站起身朝着他不轻不重踹了一脚,“没受伤你躺这儿假扮什么尸体。”

戚若自己撑着地面坐起来,“我哪里假扮尸体了?我太累了躺这儿休息会儿不行?倒是你,看到我躺在这儿第一反应就是探我脉搏,怎么,觉得我死了?岑笙啊岑笙,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后面几句话戚若是笑着说的,明显是开玩笑的语气,带着些揶揄,倒是学会了先倒打一耙。

岑笙确实是受了曾师祖那句话的影响,当时曾师祖说得言之凿凿,岑笙真以为戚若这边遇到了非常危险会致使他性命堪忧的事。

结果……

根本没事!

现在再回想,分明是曾师祖不想让他问那些问题更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所以故意找了个理由把他送走。

被骗了。

到底是岑笙搞错了,他顺着戚若那句玩笑话打算说句抱歉,结果却率先听到了戚若的道歉。

“岑笙,对不起。”他语气认真。

岑笙不解,“跟我道歉做什么?”

还这么严肃地道歉。

“我刚才,被拉入了幻境,我看到了一把和我非常契合的剑。”戚若望着前方空白无物的地方缓缓说着,声音放得很轻。

岑笙:“那这不是好事吗?”

“然后我就看到了你来跟我抢这把剑。”戚若看向他。

岑笙顿时哑然,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

“也不算你来跟我抢,是我看到那把剑的时候心里害怕你跟我抢,所以你便出现了。”这个幻境读取了他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将其投映出来化作实质。

这是他的心病。

伴随了他二十一年的心病。

“然后呢?”岑笙问道。

“然后我就跟你的幻象打了一场,差点没打过。”

岑笙垂眸看着他,轻声问道:“那看来你已经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了。”

戚若由心一笑,那把流淌着金光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上,他用手轻抚冰冷的剑身,“我喜欢剑,只是如此,只为我,就够了。”

他不再渴求父亲的正眼相看,以及,母亲的爱。

他知道父亲不喜欢甚至厌恶母亲,同样也厌恶他,不过是因着看他的灵根天赋不错,产生过一些想要培养他的想法,实际上,在父亲眼里,他永远比不上他那几个由他爱护长大的孩子。

母亲……

他每年都会去外祖家一次,却从未能进去看过母亲一次。

起初,外祖家的下人说母亲情绪不稳定,看到他恐怕会让病情恶化。

后来在他十五岁那年,他们说,母亲用了药,她忘掉了过去一切不开心的事,现在情绪已经能控制住了。

那一切不开心的事,也包括他。

外祖问他,“她现在不记得了,你要是想见见她,说上几句话,应是也没大问题。”

戚若低垂着眼睫,挡住眼底的情绪,最后平静拒绝,“既然已经忘了,那我就不打扰她平静的新生活了。”

往后的每年,母亲生日那天,他会在外祖家附近停留片刻,远远望着府邸看上一会儿,然后离开。

他早该想明白的,有些东西,他从未拥有过。

所以,没必要再执着。

他早就是一个人了,所行所为,只用顾好本心便可。

他不必证明什么,更不必为了谁去证明什么。

他的修行、心境,明明可以很纯粹。

就像他第一次拿起剑时眼中闪过的明亮,那股由内而生的欣喜。

这就是他给自己的答案。

岑笙见他终于走出了困住自己的心牢,由衷为他高兴,“那这不是很好吗?”

“好是好,但该给你的道歉也不能落下,我其实一直拿你跟我暗自比较,你待我真心,可我对你却不够纯粹,甚至这次还产生了很是阴暗的想法,将你视作我的假想敌,同你兵戈相向,尽管幻境放大了我内心的阴暗面,可到底是我内心先出现了不好的种子。”

戚若很是认真看向岑笙,再次郑重道歉,“对不起。”

岑笙没忍住笑出声,又在他腿上踹了一脚,“行了,搞这么严肃做什么?你真当我不知道你拉着我练剑的时候心里想的什么啊?戚若,其实你演技挺一般的。”

戚若懵了,“啊?”

“我知道你会暗戳戳拿我和你比较,但我并不在意,我觉得你没有恶意,所以无伤大雅,听明白了吗?”岑笙说道。

戚若没想到他竟然早就看破他的伪装。

“既然说开了,那我再说一条,你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青楼或者酒馆,既然不喜欢,以后就别去了,习惯这种东西,又不是不能改,省得每次偷溜下山还得我给你打掩护,被谢师兄抓到了连累我跟你一起受罚。”

戚若还有些懵懵的。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戚若连忙应。

他还有一件事很关心,他看向岑笙:“你不是被拉入某把剑的幻境了吗?怎么会突然来我这儿?”

还有,他已经拿到剑了,为何这个幻境还没消失?

说起这个,岑笙又想起师曾祖骗他的事,“我是被师曾祖送过来的,他说你快不行了,让我来救你。”

“谁?”

“师曾祖。”

“再说一遍。”戚若怀疑自己听错了。

岑笙无奈再次重复:“师曾祖,那画像你也拜过。”

戚若:“所以你是被师曾祖的剑拉入幻境的?宗门找他的剑找了这么久没能找到,竟是在这秘境的剑冢中?”

“并非师曾祖的剑把我拉入的幻境,拉我入幻境的是另一把剑……”岑笙将自己的遭遇简单同戚若说了一遍。

“起初我也以为师曾祖只是那名剑修执念所化,但后来发现不是,你后半句是对的,师曾祖的剑或许真的在这个剑冢之内,不止他的剑,甚至于他残余的神魂,也被困在了这里。”

戚若站起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而且这个幻境怎么还没消失?”

岑笙皱眉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因为这个幻境根本没打算将你放出去,这把剑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只手突然搭在戚若的肩膀上,然后,男人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他出现的突然,着实吓了两人一跳。

尤其是戚若,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人搭了一下肩膀,直接吓到跳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转过身来时拿着剑就是一阵乱砍,“谁!”

凛川双指夹住剑刃,手腕一个用力,戚若直觉手腕酸麻,握着剑柄的手突然无力松开。

剑身一转,落入男人手中。

“胆子小可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