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十八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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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十八岁就正五品了,许克生有足够的耐心。

许克生直接回家了。

要将好消息和董桂花她们分享。

许克生进了院子,除了阿黄开心的叫声,院子里十分安静。

他察觉到气氛很压抑,刚进房,董桂花和周三娘就匆忙来了。

周三娘眼睛有些红,刚才哭过,“二郎,宋娘子这下被毁了。亲事都退了。”

“奴家去探望了一次,娘子将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茶饭不思。”

许克生询问道:“她戴金镯子这事,有哪些人知道?”

周三娘轻轻蹙眉,“听她家的管事婆,几乎没人知道。她来咱见玩耍,奴家从没见她逾制过。”

董桂花也道:“宋家娘子看似天真烂漫,其实很精明的。这种逾制的事情,不是极其亲密的人,她不会泄露的。”

许克生暗暗记下这个细节,白天这个案子更加蹊跷。

肯定有和宋娘子十分亲近的人,在背后搞鬼。

宋家就是商人,谁会买通一个总旗来折腾宋府?

何况没有针对老宋,却针对一个娘子,手段实在是下作。

幕后出手的人难道没有顾忌吗?

如果事情曝光,宋府的名声差了,幕后人的名声只会更差,简直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宋家有没有,可能是哪些仇家?”

“管事婆,宋

家只是商人,平时都是一团和气,没有什么仇家。”周三娘回道,“这次出事,他们也想不通,为何韩总旗要针对他家。”

“宋家如何打算?”许克生问道。

“管事婆,要送娘子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这是正解。”许克生点头赞许道,“她还年轻,从头开始也来得及。”

董桂花有些不解,“奴家不知道衙门中的事情,难道戴一个镯子,处罚就这么重吗?”

许克生沉吟半晌,叹了口气道:“只能她太不下心,被人捏住了错。家里无权无势,心谨慎才是安身立命的上策。”

周三娘紧咬银牙,杏眼里有怒火在跳动,胸口也随之起伏:“那个韩总旗,难道不能弹劾吗?”

许克生摇摇头:“会有御史弹劾。之后就看他的上官如何处置了。他的错误可大可,如果他的上官包庇,他至多被责骂一顿就过去了。”

一边是商人之家,一边是正七品的武官,许克生感觉即使有御史弹劾,韩总旗最后也会有惊无险地渡过。

周三娘她们不禁有些泄气。

许克生安慰了她们一番,又了自己要升任应天府治中的消息,两女才终于露出笑容

和她们畅想了自己的未来,看她们的心情好了不少,许克生拍拍肚子,“要宵禁了,咱们吃饭吧?”

“哎呀!”董桂花一拍脑袋,“奴家忘记拿饭了。”

她和周三娘匆忙朝外走。

“怎么没见清扬?”许克生问道。

董桂花走到门外,又回头解释道:“她和师父出去法事了。江北有个大户人家的老安人请去的,明日才能回来。”

许克生吃过晚饭,正在房收拾,清扬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许克生有些惊讶:“不是过江做法事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清扬解释道,“村子里有人今天进城了,回去有姓宋”的娘子出事了,家里是开首饰铺子的。贫道感觉是后院的,就赶回来了,师父还在江北。”

许克生摇头叹息,“真是坏事传千里啊,江北竟然都知道了。”

他将知道的大概了一遍。

清扬柳眉倒竖,气哼哼地骂道:“韩总旗?这狗贼该死!”

许克生盯著她:“这是京城,你别乱来啊!”

清扬突然嫣然一笑,“奴家一向遵纪守法的。”

许克生翻了翻白眼,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我会盯著韩总旗,有机会就让他付出代价。你不能贸然出手,暴露了你就危险了。”

清扬知道其中的厉害,如果她出事了,牵连就太广了。

在许克生的注视下,清扬终于点点头:“好吧,贫道不出手!”

沉默半晌,清扬恨恨地道:“宋娘子多好的人,就这么被毁了!这狗贼实在下作!”

见清扬有些意难平,许克生急忙转移话题:“咱们还是想著怎么赚钱吧。”

“有新的赚钱路子了?”清扬问道。

“没有。”许克生摇摇头,“这种事急不得,必须稳妥了。赚的钱能拿住、不出事才行。”

现在像样的开局只有蜂窝煤作坊、一家酒楼、一个兽药铺子,蜂窝煤作坊利润太薄,只能养人、手机情报;

酒楼是两家分润,现在还不知道收益如何;

兽药铺子也不过维持家里的开销,有积蓄。

清扬在黑市也能有所收获,许克生虽然没问过具体的数额,但是大明初年对社会的管制很严,拿到手的钱也终究有限。

许克生不由地心中叹息:“没有更大的权力,想造反都难。”

燕王旧邸。

谢主事的耳房已经点起来油灯。

谢主事的面前摊著上好的宣纸,一旁的砚台里已经磨好了墨。

他在准备给北平写信。

之前痘疫最严重的时候,信一度中断了。

直到夏末,才开始恢复信往来。

但是他迟迟没有动笔。

下午外面送来消息,许克生即将升任正五品的应天府尹。

这让谢主事有些意难平。

痘疫流行的时候,为了救儿子的性命,他签了城下之盟,被许克生狠敲了一笔竹杠。

虽然最后他向道衍坦白了,也表示自己来添补粮店的亏空,道衍最后也没什么,只是叮嘱以后心。

但是谢主事总觉得事情办砸了,给道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现在,这个坑他的人即将升迁!

谢主事深吸一口气,理顺思路,拿起毛笔开始写信。

这是痘疫平息之后的第二封信。

朝中的大事很多都在邸报上,不需要他多嘴了。

但是有两件事需要他禀报,第一件事,凉国公蓝玉伤病缠身,身体日渐衰朽。

在燕王府,这是个好消息。

当年捕鱼儿海一战,蓝玉是征虏大将军,大军的统帅,成就了战神的威名,可是这一战燕王却只是在北平府负责粮草,没有任何亮眼的表现。

燕王将此归咎于蓝玉的排挤。

凉国公对燕王一直保持警惕,曾经在太子面前进了谗言,燕王有不臣之心。

自此两家彻底决裂。

并且蓝玉也付诸了行动,多次叮嘱亲近之人,要心燕王的动向。

蓝玉军事才华卓著,又是太子的姻亲,这让燕王十分忌惮。

现在蓝玉成了病虎,燕王眼看将少了一个大敌。

谢主事写的十分顺滑,相信王爷看到这条消息,会放声大笑。

第二件事,就是刚才让他心塞的消息,许克生即将高升应天府的治中。

朝廷的理由是,许克生防治痘疫有大功、治理上元县有成绩。

在燕王府面前,正五品的官员很不够看,即便是正二品的大员,燕王也是睥睨而视的。

但是许克生太年轻了,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正五品,在大明朝都是极其罕见的。

何况许克生还是太子的近臣,掌管太子的医疗。

现在是太子的潜邸之臣,等太子继位,尚必然唾手可得。

许克生不仅是太子未来的重臣,甚至可以预见,他将成为下一个君王的忠臣。

虽然讨厌许克生,但是谢主事却很清楚,许克生未来可期。

许克生和燕王府关系很差,他的权力越大,对燕王府的威胁必然越大。

谢主事想到道衍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一再叮嘱他要看紧许克生,后来的信也经常询问许克生的情况。

谢主事过去一直有些不理解,许克生不过是伎术官一般的总领、一个正六品的芝麻官,有何值得关注的?

他也承认,许克生的医术很强,但是医术最好也不过是伎术官。

直到今天,许克生竟然又升官了。

谢主事才明白道衍的眼光之毒辣,去年就注意到许克生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本来想收买的蒋三浪,最后竟然被赶出了县衙,成为路边一条野狗。

谢主事最后写道:“许府未蓄仆,百里庆死忠。卑职在关注府衙,意图找一二手为耳目。”

许克生吃过晚饭,带著百里庆回了县衙。

他是县令,职责所在,只能在县衙过夜。

一夜无话,早晨他一如既往,早早地起床锻炼。

初秋,早晨凉爽。

东方已经有亮光,天空瓦蓝。

今天又将是一个好天气。

百里庆买来了早点,许克生用了早饭。

之后他去了公房,将一天的公务简单梳理了一遍,解除宵禁的鼓声刚刚响起。

许克生将宋娘子的案子,写了一个题本。

准备庞县丞来了,请他帮忙润色一番,然后上午就送去通政司。

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接著刑房司吏出现在门口,拱手施礼,“吏请县尊安!有紧要刑名之事,吏不敢迟延,特来禀报。”

“请讲。”许克生放下毛笔。

“县尊,宋娘子今日凌晨跳河自尽,人已经没了。”

?!

许克生怔住了。

宋娘子自杀了?

那个无忧无虑的娘子,终究没有迈过这道坎。

刑房司吏补充道:“吏接到消息就去了现场,询问了坊长、宋父、宋娘子身边的丫鬟、管事婆,吏初步确认是自杀。”

许克生艰难地点点头:“让手写一份呈状。上午你就带老成的手去一趟宋府,刚才你提及的几个人,全都做一份笔录,附在呈状的后面。”

“通知壮班的班头,派几个机灵一点的衙役去附近守著,如果有人去宋府哄事,就立刻来禀报本官。”

刑房司吏领命退下了。

许克生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听到了一个清脆悦耳的笑音,“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