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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冷的水汽自石缝里渗出,以致三面的石壁上全都挂着一道道水迹,把地牢里浸得冰寒彻骨。
昏黄的灯火摇摇晃晃,将囚牢内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周婉儿盘膝坐在湿冷的稻草上,沉重的镣铐硌得手脚生疼,她每轻轻挪动一下手或脚,那些铁玩意儿便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
此刻,距离刘彻那厮给她定下的三天期限已到期。
三天前,刘彻派人来给她传话,说只要她肯在退位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们就能保全她的性命。但要是她执意不肯,哼哼!后果会不堪设想。
“切!以为我周婉儿是吓大的吗?”婉儿露出轻蔑的一笑,“大不了一死!但颜面,我是绝计不会丢的!”
她抬眼望向铁栅外的一排油灯,那些灯火暗得像一粒粒黄豆。
“嗨!真不该不听九娘的劝告,”她兀自懊悔,“否则也不至于落到刘氏两个狗贼的手里!”
近些日子,万千羁绊都压在她肩头,本就让她有些身心疲惫,如今又因被骗而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之中,越发有些懊恼。
甚至,她还渐渐地生出了将这一切都归罪于红袖赌气出走的想法。
若不是红袖负气出走,她怎么会分心去寻找她?
若不是为了找红袖,她又怎会一时头脑发热而在全国广发道歉信?
就因为红袖,她被一封伪造的来信诱出皇宫,从此落入刘氏二狗贼布下的罗网。
就在她正思忖时……
“我说姓周的,你到底想清楚没有,签还是不签?”
负责看守她的牢头缓步走过来,故意将腰间的佩刀磕碰得叮当作响,婉儿听旁人唤他刘牢头。
此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眉宇间自带着狱卒惯有的戾气。
只是……
婉儿发现,他两只手老往头顶上挠。他每挠一次,就见一些令人恶心的白色皮屑簌簌地往下落。
若不是因为婉儿是大夫出身,早被恶心吐了!
不过……
婉儿就是从他这些令人恶心的举动里看出了一些端倪,更看到了一点希望。
她缓缓挺直脊背,将单薄破旧的囚衣捋顺。纵然她已沦为阶下囚,可那份属于女皇帝的气度却不减半分。
“我是决不会签的,”她的声音透着冰凉,一如地牢里潮湿的空气,“你去告诉刘彻,让他趁早死了那份心。”
“嗤!”
刘牢头低笑一声,露出满脸的不屑,手掌重重地拍在冰冷的铁栏杆上,发出哐当一阵乱响。
稍顿了顿,他故意放慢语速,说出的话语却冷得如冰碴一般砸向婉儿。
“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摆什么皇帝的臭架子,告诉你吧!三日期限已满,靖国公有令,让我把你伺候得舒服些。”刘牢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婉儿的身体。
“你……你想干嘛?”婉儿心里突然一慌。
她最担心的就是刘彻使这种卑鄙下流的损招,不禁攥紧了腕上的铁链。
那刘牢头果然进入铁栅,并一步步朝她逼近,还将他那只脏爪子朝她伸了过来,“嘿嘿,咱也尝尝女皇帝的滋味……”
突然一个声音将他打断:“刘牢头,你老婆来了。”
“啊?”刘牢头猛地缩回手,停住了脚步。
他满面通红地回头去看,只见铁栅外站着另一个牢头,便问:“她来干嘛?”
“她说你老母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叫你赶紧回家去!”那牢头道。
婉儿顿时舒出一口气,“吁!”
刘牢头顿时吃了一惊,“呃?”
他连忙走出牢舍,对那牢头道:“张牢头,你帮我审审她,再不签字就用大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