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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定陇图(4合1,加3、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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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他寞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花树曲径的尽头,李秀宁强撑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了,一时泪如雨下。

她缓缓抬起泪眸,望向澄澈高远的春日晴空,咬紧了牙关。

我李秀宁出身名门、一身傲骨,绝不成为一件任人摆布的礼品!

……

天水河泛舟宴集幕,满座宾朋尽欢散去时,已天近黄昏。

杨灿逐一辞别各方使者、士族权贵,回到依旧披红挂彩的总戎府时,暮色已然漫过了整座府邸,灯火一片通明。

杨灿在花厅里见到了崔临照,一见夫君,崔临照忙起身相迎,昨夜洞房温存的旖旎光景骤然翻涌心头,耳尖还是难免微热,有些掩不住的羞怯。

杨灿绽开笑颜,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柔荑,指腹轻蹭著她细腻的手背,亲昵地携手走到榻边并肩坐下。

“今日府中诸事,可还顺利?”

崔临照柔声道:“府中上下,都妥贴得很。青梅诸女,做事一向尽心,也无需我太过操心,夫君不用挂怀。”

杨灿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青丝,笑道:“你本天下才女,胸藏丘壑、才情卓绝,我怎舍得委屈你,终日困在内宅琐务之中。

这些井臼脂粉的事情,四梅都能料理,你若不愿理会,尽可托付给她们。”

若是旁人,丈夫这般劝她放权给几个妾室,难免要起疑心。

但以崔临照的气度和自信,自然不会这么想。

闻弦音而知雅意,她听出夫君不只是关心她,更是另有寄予,不禁嫣然一笑。

“外间征伐沙场、盟会博弈,自是夫君执掌乾坤,妾当恪守内外之分,不能越矩的。

只是官有等差。一县佐吏,掌簿籍、理讼事,安一方乡野;一国宰辅,定纲纪、衡利弊,镇四海邦国。

寻常一家主妇,只需操持井臼、打理衣食,守一室安稳足矣。

钟鸣鼎食之家的主母,便当察宗族情势、衡内外利弊,为夫君安定后宅根本,此间分寸,妾身明白。”

“明日,妾身会亲自制定各方贺客的程仪,这各方人脉势力,无论眼下还是日后,于夫君都是有大用的,不可轻慢疏忽了,无意间便得罪人。”

到这里,嗅到杨灿身上淡淡酒气,崔临照便道:“对了,夫君今日与各方贺客同游天水湖,一切可还顺遂么?”

杨灿听了,就把今日参观天水工坊、天水书院,泛舟游湖间发生的事,择其重要者,对崔临照了一遍。

崔临照静静听了,若有所思地道:“夫君答得滴水不漏,甚好。

不过,这些事,不仅是他们关心的,夫君也的确需要有所绸缪了。”

她抬眼看向杨灿,认真地问道:“此番对阵慕容阀,夫君以为,慕容阀是败,还是亡?”

杨灿沉吟片刻,道:“若仅败之,非我所愿。但若亡之,亦非我所愿。”

崔临照听了微微一讶,然后眼中便亮起一抹欣然,向他嫣然一笑,眉眼弯弯。

“夫君果然是身怀大智慧的人。妾身也以为,名实分离,才是目下良策,不必太早展露峥嵘。那么夫君可已有了考虑?”

杨灿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道:“更具体的打算,还没有,要看打成什么样子。

如果此战能彻底征服慕容阀,实权是一定要拿过来的,但名义上的事暂且不做大的变动,树大招风啊。”

杨灿道:“我不打算废了慕容氏,但也不能保留慕容氏,更不宜把慕容氏的领土直接划归于阀治下。”

杨灿爱极了崔临照看似纤弱,却瘦不露骨、弹性十足的肌肤,忍不住又摩挲起来。

“只是如何不让外界坐实我们吞并慕容阀的口实,又能名正言顺地攫其军政实权,眼下我还没有筹得周全的计划。”

崔临照被他搞得腰间细痒,未免有些好笑。

但郎君如此迷恋她的身子,心中又自欢喜。

她扭了扭腰,方才道:“那夫君以为,何时能让慕容阀俯首?”

杨灿自信起来:“我准备如此充分,想来快则入夏,慢则入秋,必能兵驻饮汗城,大事可成。”

“这么快?那真要早早绸缪了。”

崔临照认真起来,细细思索一阵,道:“留慕容氏为傀儡,保留对外的那层体面。

那么,内里必须掌握的,就是三样权柄了。兵、粮、吏。”

杨灿停了手上的蠢动,想了一想,道:“娘子细细来。”

崔临照嗔道:“夫君惯会偷懒,这还需要细吗?

兵权,自然是要拿过来的,如何安排其原有精锐,如何打散其原有编制,自然不必妾身多。

军械、甲仗的管理和发放,自然也要收上来。

至于粮,那就是财了。这一点也无需妾身多,想必东顺操办,更加滴水不漏。

其三便是官吏的任免考核,这一点,夫君当然也要收上来。”

到这里,崔临照笑盈盈地看向杨灿:“只是还须解决一件事,于氏这块招牌,眼下不能摘,可夫君不能以于氏家臣的身份,接掌这些权柄……”

杨灿摇

头道:“不,于氏这块招牌,不止眼下不能摘,以后,我也不打算摘。”

崔临照顿时一怔,讶然道:“往后也不摘?”

“不摘。”

杨灿看著佳人,道:“当然,这并不意味著,我会永远屈居人下、永远保持一个于阀家臣的身份。

不过,我的志向,可不止于一阀一地,所以,我又何必执著于一阀一地?”

这回,崔临照思索了良久,然后挣开了杨灿的怀抱,满眼赞叹地看著他。

“原来如此。那眼下正好可以借慕容之事,为夫君做一场预演。”

“此话怎讲?”

崔临照道:“夫君现在不能脱离于氏,又不想取而代之,还要掌控慕容氏,那就得另成一套体系,跳出门阀桎梏。”

“夫君征服慕容氏之后,可暗中授意慕容氏故地之人主动上书请命,以乱世孤危、一阀难存为由,恳请罢世袭阀主之制,新设镇抚公府。

并与于阀共同推举夫君为总领……,还是叫总镇抚吧,听著更威风,总领两阀内外军政。

上邽简称邽,饮汗城故名丽子园,这总镇抚便可称为邽丽总镇抚。”

杨灿捏著下巴想了想,道:“此计可行,只是邽丽总镇抚就算了,日后总不能多了一地,便加一个名字上去,频繁改动吧?”

崔临照眸中含笑,道:“那……就叫河陇总镇抚?”

杨灿神色微微一顿,迟疑道:“这……会不会又太大了?”

崔临照俏巧地拍了他一眼,娇笑道:“河陇间,一隅之地可称河陇,整片河陇亦称河陇,有什么不可以的?”

杨灿笑道:“好,那就叫河陇总镇抚。哈哈,就只怕天下没有那么多瞎子,还是会看出,我是借总镇之名,行兼并之实。”

崔临照嫣然道:“那又如何?名嘛,就是摆给天下人看的;权握在自己手里就好啦。”

杨灿点了点头:“不错,汉末三国,天下诸侯谁不知曹孟德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实权尽在曹氏。

可这块招牌,依旧有用。大家‘心知肚明’和公开的‘法理、名份、道义’不曾触犯,那是两回事。”

崔临照轻笑道:“正是如此!”

杨灿心头大畅,一俯身,一个公主抱,就把崔临照轻盈的身子抱了起来:“阿沅,真是我的贤内助啊。”

崔临照顿时花容失色,慌张地道:“夫君,妾身尚未沐浴呢。”

杨灿道:“无妨,同浴,同浴。”

崔临照手抓著他的衣襟,央求道:“妾初为人妇,实在无力承受。夫君若是难耐,不如去寻青梅她们吧。”

杨灿抱著她一路走,低头看她,笑道:“新妇回门,也得三天之后呢。

你家远在青州,咱又回不了门,那这头三日,为夫便只留给你。”

“郎君大可不必!哎呀,那……那请夫君应允,召贴身丫头相助……”

杨灿一路走,一路笑道:“再,再吧,你若真个不支,为夫自有手段教你。”

崔临照惊喜道:“什么手段?”

杨灿哈哈笑著,抱著她迈步进了浴房:“不急,不急,我现在给你听,你印象不深……”

……

夜色沉沉,墨色穹顶般笼罩著整座叠嶂城,山间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城头零星灯火摇曳,街巷间寂寥无声。

李阀府邸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趁著沉沉暗夜,悄然收拾妥当,走出了闺房。

李秀宁一身劲装,束发利,腰间佩剑、背上弯弓,周身飒爽。

她暗中召集的几名心腹侍婢和侍卫家丁,都已带好细软和干粮,就在庭院中候著。

李秀宁也不多话,把手一挥,便领著他们,借著建筑下的阴影一路潜行而去。

李阀阀府依山而建,屋舍错高低,其间又有各种大树,因此极易藏身。

一行人心翼翼,潜行其间,竟始终未被巡夜的兵丁发现。

行至府门附近,此处地域宽阔了许多,李秀宁特意算准了巡逻人马往返的时间,便要快速穿过去,利用飞爪越墙而出。

不料,他们刚刚跑到空场一半,四下里骤然火光大作!

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四下里一拥而出,高举火把,赤红色的火光撕裂了沉沉夜色。

墙头、房上,精锐甲士尽数现身,手持弓弩,箭矢上弦。

李秀宁惊得呆在了那里,身后几个家将颓然放下了兵器,一个侍女已经吓得裙下淋漓一片,她尿了。

一袭深色常袍的李嵩缓缓走了过来,夜风拂动他的衣袍,只见他脸色铁青,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李秀宁看到父亲痛心、愤怒的眼神,不禁娇躯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去,轻声道:“爹。”

李嵩一步步走到李秀宁身前,目光沉沉地在自己女儿身上,声音沙哑:“你,要私逃离家?”

四下甲士举弓肃立,鸦雀无声,唯有火把劈啪燃烧的声响回荡在夜空里。

李秀宁深吸一口气,脊背慢慢挺直,面对盛怒中的父亲,毫无怯弱之色。

她执拗地看向父亲,沉声道:“对!女儿此生,绝不做任人摆布的筹码。

父亲,你若执意逼我联姻,以我一身换家族安稳,就不惧女儿因此心生怨怼,触怒杨灿,反为李家招来大祸吗?”

“你……”这句话击得李嵩踉跄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著,看著李秀宁,忽然大笑三声。

“好!好!好!既然你这般执拗,那老夫便成全了你!”

他猛地把大袖一拂,转身之间,凌厉地大喝:“全部拿下!”

一声令下,众军士应声而动,扑上前去,把李秀宁一众随行婢仆尽数抓住。

……

深夜,李阀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一众李氏族老被连夜传唤,匆匆赶来。

所幸近来局势动荡、形势艰危,李家众人早已无心流连声色宴乐之所,全都在家,因此一召即来。

议事堂上一时

气氛极显肃穆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可众人却还不知阀主因何紧急相召。

难不成……,叛军已经打到城下了?

一念及此,众人都不由忐忑起来。

李嵩端坐主位,脸色冷峻,待见众族老已经到齐,方才沉声道:“今夜仓促唤诸位来,是因为……,我李氏族中,出了忤逆之事。”

众人顿时一阵骚动,不过,李嵩并没等人发问,便了下去。

“吾女秀宁,身负宗族荣枯,身负阖族安危,却拒不遵从宗族安排、抗拒联姻。

家族覆灭在即,她却只顾一己私情、执念于个人荣辱,罔顾我全族存亡,私蓄行装,深夜潜逃。”

到这里,怒不可遏的李嵩狠狠一拍几案:“今日,我以李家族长之名,革除李秀宁宗族名位,将其逐出李氏族谱、削去李氏宗籍!

自此刻起,世间再无李氏嫡女李秀宁,她之所作所为,皆与我李氏,再无半分干系!”

还有族老以为李嵩这是“刘备摔孩子”,想著起身相劝,给族长一个台阶下。

可他们一抬头,看到李嵩黑黝黝的一张脸,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也没勇气再起身相劝了。

李嵩眼底厉色更盛,又是狠狠一拍几案,沉声喝道:“一众协助秀宁私逃的侍女、家丁,吃我李氏薪俸,却背主弃命!来人,尽数拖到庭下,当场杖毙!”

那些人现在就五花大绑,押在堂外。

李嵩一声令下,那些人立刻被拖到庭院里,摁倒在地,即刻行刑。

大棒起间,凄厉的惨叫声一声声穿透夜色,传入了议事堂中。

堂上一众族老闻声色变,人人凛然。

李嵩这不是在泄愤,他是族长,家族的存续高于一切,个人私情、个人荣辱,在阖族生死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是以一众下人性命、以亲女的宗族身份,当众明志:危机之下,李氏宗族的存续高于一切,但凡有人因一己私念、个人利害,危及家族,便是这般下场,绝不姑息!

直到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直至再也听不见了,李嵩脸上的厉色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他缓缓抬眼,向两旁扫视了一圈,目光定在一人身上,喟然一叹:“福弟啊,你这名字,果真没有取错,你,是有福之人。”

“啊?”李福茫然看向李嵩。

他就是那日向阀主毛遂自荐,提及家中有适龄女子,可为家族联姻的那位族老。

李福茫然道:“家主何出此言?”

李嵩道:“你膝下幼女,可是叫做婳儿?”

李福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窍,顿时喜动颜色,连连应声道:“正是!女正是婳儿!”

李嵩微微颔首,即刻看向侍立在门楣下的二儿子。

“秀念,你速去将你堂妹李婳接来此处。”

眼见得一向温吞的父亲今夜大开杀戒,李秀念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听吩咐,立刻领命而去。

堂中一名族老这才忍不住起身问询道:“家主,您可是打算以婳儿侄女,取而代之,顶替秀宁完成这桩联姻?”

“不错。”李嵩坦然答道。

“可是,秀岑已经携联姻的婚书赶赴天水了呀。”

李嵩道:“联姻,本就是为了稳固契约,这个人名叫李秀宁还是李婳儿,有关系吗?不重要,她只需要是能代表我李家的嫡女就行。”

到这里,他又转头看向李福,郑重地道:“稍后,我便亲笔修书一封,详述此间始末,传与杨灿,以示我家诚意。

福弟,我有意将婳儿过继至我名下,录入我大房族谱,立为李家嫡女,你可愿意?”

李福大喜过望,那是自己从养大的亲闺女,有了大房嫡女身份,那她也是和自己这个亲爹亲啊。

李福忙不迭点头道:“愿意,愿意,这是女的福气,一切为了家族!”

李嵩微微颔首,就此不再多言,只是闭目靠坐于位上,静待李婳儿到来。

又过一阵,一个少女随著李秀念,款款走进议事堂。

少女正值娉婷豆蔻年纪,因为夜间匆匆被唤醒赶来,只著一身素雅的暗色晚常服,衣衫洁净简约,头发也只是匆匆挽起,没有华饰珠翠,却极显娴静温雅,眉宇间,还带著一抹惺忪未醒的慵意。

若李秀宁是一枝艳得浓烈的山丹花、热烈灼目,这李婳便是清如秋月、温润恬淡。

一烈一柔,一艳一清,截然不同。

踏入满堂尊长的议事堂,她不见慌乱怯场,只是满面疑惑,因为家族大事,照理轮不到她一个女子话,尤其是这般阵容。

但她还是压下困惑,从容上前,向上盈盈一拜:“婳儿拜见族长,拜见父亲,拜见诸位尊长。”

李嵩睁开双目,目光在这名沉静温顺的少女身上,语气缓和下来:

“婳儿,你堂姐秀宁违逆宗族大义,拒婚私逃,已被老夫逐出族谱了。

如今我李氏危在旦夕,与杨灿联姻,是保全阖族、存续宗族的唯一出路。”

“我欲将你过继到我名下,立为李家嫡女,代替秀宁赴天水,嫁杨灿。

此举与荣宠无关,乃是为了拯救一族,你……可愿意?”

满堂目光都汇聚在李婳儿身上,压力陡然大增。

李婳骤闻这般消息,也是一惊,眉眼间掠过一抹愕然,但转瞬便归于平静了。

她微微垂眸,稍作思忖,便屈膝行了一礼,恭顺温婉地道:“全凭族长做主。”

李嵩喜道:“你愿意了?”

李婳道:“身为李家女子,自然与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婳儿没有沙场执剑御敌于外的本事,也没有安定家邦治理地方的才能,能以蒲柳微躯,为家族换一线生机,这是婳儿的本分,婳儿愿意。”

她没有李秀宁那般激烈的爱恨执念,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奇耻大辱。

太平时节,族中子女婚姻嫁娶,家族同

样要有诸多利益得失、人脉维系方面的考量。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杨灿纵是杀人如麻的武夫,或是年逾花甲的老者,只要能以一身换来全族平安,那也是赚到了。

何况,她也听过天水杨的一些消息,知道那火山将军并不老,已是应该庆幸了。

李嵩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

他抬手取来案上族谱,铺开泛黄的纸卷,执笔俯身,将“李秀宁”的“秀宁”两字一笔抹去,连一道笔画都不留。

随后,他在“嫡女李”之后,重新填上一个“婳”字。

匆匆而来的一场聚议,散得也快。

当所有人都退下后,李嵩依旧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似乎,方才这场家族会议,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气力。

许久,堂下的李秀念才鼓足勇气,轻步上前,稍一迟疑,方才劝道:“父亲,夜深了,您……”

李嵩眼珠错动了一下,缓缓看向李秀念,定定看了半晌,才用沙哑疲惫的声音道:“秀念啊,你去取些金银细软、易带的干粮,拿给秀宁。”

李秀念一呆,失声道:“父亲,您……”

李嵩平静地道:“告诉她,李家再无李秀宁,叫她走吧。

她能去哪里,便去哪里,李家不会再寻她,她也不必再回来。”

李秀念激动地道:“爹,四方大乱……”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不用偷著跑,大大方方地走吧。”

李嵩缓缓站起身:“我逐她出宗族,是给全族人看。

李家如今风雨飘摇、危在旦夕,我大宗长房之女,从到大,享用了家族最好的一切,却可以肆意任性、拒不为家族付出,我凭什么要求族中他人为家族舍生赴死?

我逐她出家门,也是给杨灿看。今夜这点事儿,瞒不住的,不如主动清理门户,以示我李家归顺之诚。

我赠她盘缠细软,算是我为人父,对她最后的一点情分了。”

李嵩抬眼望向堂外沉沉夜色,晚风穿堂,寒意渐生。

李嵩冷冷地道:“如今战乱四起、流民遍地,行路自然艰难。

你叫她改著布衣,以灰土覆面,避开官道要塞,抄山野径,离开险地,应该不难。

能活,是她命大;真要是死在外面,那也是她亲手选的路,咎由自取。为父,已经仁至义尽了。”

罢,李嵩不复再言,转过身去,垂了大袖,寞地向屏风后面走去。

PS: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想著今天少写点,歇歇,但是今天状态还挺好,嗯……明天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