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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昱感觉好累,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人和自己分忧,这种最为敏感紧要的事情,还只能依靠几个最亲近的人去做。
他出声道:“你们先回去,我进宫一趟。”
谢安出声道:“王上有主意了?”
司马昱一般是和大臣们商量好,才会入宫向司马奕禀报,基本上司马奕都不会反对,直接便让人下诏了。
谢安王彪之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们也不抵触,因为这种做法,反而让朝廷的政令畅通不少,要是真遇到不懂装懂,还要横生枝节的那种皇帝,那才是麻烦了。
在这点上来看,慕容暐其实还不如司马奕,而司马昱这个录尚书事,倒比慕容恪更像摄政王。
司马昱摇头道:“我先和太后商量下。”
谢安恍然,太后褚蒜子,身后是也是相当一股外戚势力,对桓温得势,也是颇为敏感。
司马昱其实已经倾向于桓温发兵了,但若没有褚蒜子这一派势力的支持,接下来的北伐,只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消耗和内斗。
谢安王彪之当即拜别,司马昱则是进宫,去见褚蒜子。
他到了永和宫前,早有宫女将其迎了进去,司马昱进去后,却看到褚蒜子坐在上首,
那女子听到通传,连忙站起身来,和司马昱礼,出声道:“见过琅琊王。”
司马昱见时,却是何法倪,便还礼道:“穆皇后安好。”
他转向褚蒜子,“见过太后,有事呈禀。”
何法倪见状,就要避开,褚蒜子却是留住她,道:“还能有什么事,你留下来听听,不定还能帮我出出主意。”
褚蒜子让司马昱坐下,叹道:“我现在年老昏聩,且已经还政于陛下,你还找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
司马昱笑道:“太后笑了,我大晋全靠太后威德,才能有如今局面啊。”
他将徐兖两州发生的事情,略略了,最后道:“慕容恪之死,将会引起燕国大变,桓温想要趁机北伐,也是情理之中。”
“但他若整合了数州之力,其结局难料,还望太后定夺明示。”
褚蒜子一时间沉默不语,旁边何法倪却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慕容恪亲自赶到青州袭杀王谧,两边一战之下,死伤惨重,慕容恪身死?
虽然听司马昱口气,似乎王谧并没有性命之危,但如此凶险,是否会受伤?
要知道,对面可是威震北地的慕容恪!
随即何法倪醒觉过来,竭力维持心神,同时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自己犯了什么病,担心起那个没良心的来了!
那边褚蒜子缓缓开口,“那个叫王谧的,是过继给郗氏的那个吧?”
“据他棋艺辩才了得,还是琅琊王友?”
司马昱连忙道:“正是,先前他出使符秦,回来后升了郡侯。”
褚蒜子叹道:“这孩子还不到弱冠吧?”
“可真是能惹事啊。”
“宫中打死人的,也是他吧?”
何法倪听了,心虚地低下头去,毕竟此事因她而起。
她不由想起庾道怜来,如今对方又在哪里,过得好吗?
不管如何,总胜似如牢笼般的宫里吧?
司马昱抹了把汗,“他只是对燕国有仇怨,若不是他,前番兖州之战,也没有那么大的战果。”
褚蒜子点头道:“我自然知道,他是你世子座师,升郡侯,你也是下了力气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年纪如此之轻,好多事情皆是凭著意气而为,后果难料。”
“而且你怎么能保证,他不是站在桓温一边的?”
司马昱一惊,“太后认为,他已经和桓温联手了?”
褚蒜子摇头道:“我年纪大了,脑子也不清楚了,只是随便。”
“只是担心,按了葫芦起了瓢啊。”
何法倪低头咬著嘴唇,她听出了褚蒜子的意思,是怕王谧成为第二个桓温?
她不自觉抬起手,拉了拉胸前衣襟,心道那个没良心的,胆子可比桓温大多了。
他做下的事情,足称胆大妄为,太后的真有几分道理。
她发起怔来,若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如何自处呢?
司马昱出声道:“那太后的意思,还是不希望桓温出兵?”
褚蒜子摇头道:“你想多了。”
“我倒是赞成他出兵。”
司马昱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为什么?”